她年轻貌美,不仅被保护得很好,也被教得很好。
似乎对这人间有无限期待。似乎可以打败一切困难。
难以想象她是在多么美好的环境下长大的。
她说:“听你说你识字,我以为你要说你要去做教书先生。”
弛瑜还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这我恐怕做不来。我对旁人情绪的感知能力很差,常常看不透旁人的心思,估计很难把学生教明白。还是不误人子弟了。”
姑娘见她说得认真,终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哈哈哈,真是个神人。你叫什么名字?”
弛瑜说:“我名字不好记,你叫我小瑜吧。”
“我名字倒好记,我叫陈米。没人喜欢吃陈米吧,总归还是新米香。”
弛瑜听罢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小家伙叫什么。”
“女孩能有什么像样的名字。你不是识字吗,你给取一个吧。”
“那便愿这孩子一生潇洒恣意。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就叫陈云起吧。”
“好长的名字。”阿米把云起放到地上玩,自己也收拾收拾起身。
很难想象,昨日早晨她还被打得满脸血,要投河自尽,今日便已行出千里,如获新生。
她觉得小鱼这个姑娘,的确是个神人。
只要有她在,这世间似乎就没什么需要害怕的。只要有她在,事情就是一定可以解决的。只要有她在,一切苦难就都结束了。
阿米直到此时也没想明白,弛瑜为什么会愿意救她,为什么会愿意带上她这个□□烦。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这么问了,得到的回答一定是——那不然怎么办。
阿米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乡野姑娘。她怯懦胆小,欺软怕硬,爱贪小便宜,对自己的生活满心怨怼,却又认了这份凄苦,丝毫不想过反抗自己的命运。
若没有小鱼姑娘,她绝对走不到这里。
她一路逃命,精神紧张,多次出言不逊,小鱼姑娘却一直百般包容;她担心自己被丢在半路,担心自己缠不住这棵救命稻草,但小鱼姑娘却从未有抛弃的心思;她总认为这小鱼姑娘可能只会说漂亮话,娇生惯养,无甚真本事,但这姑娘单是在她身边,就已经足够令人定下心神。
或许对于阿米来说,这辈子就只能这样。
以前是跟着男人听天由命,现在是跟着小鱼听天由命。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小鱼不会像男人那般待她,云起也不会再成为一个像她一样的女人。
阿米心下大动,想着自己是该道个谢的,遂唤弛瑜道:“小鱼。”
弛瑜看她:“啊哈?”
这个“谢”字是不太好说出口,毕竟很多乡野之人一辈子也没说过这酸话,但阿米还是打算努力一把。
只见她把脸憋得通红:“我……我……”
弛瑜正等着听她说啥,却被敲门声一惊,听得门外道:“开门!官府找人!”
阿米贴着胡子去开了门,压低着声音问:“咳咳,官爷什么事啊?”
当差的打量她两眼,推开她又向屋里望。
弛瑜很客气地低了低头:“官爷好。”
当差的瞅了她两眼,自言自语:“是挺白,个子也挺高——但脸上没伤。”说着便退了出去,唤手下道:“没有,走,下一间!”
阿米送走官爷,又退回来将门关好,眉头皱得死紧:“怎么回事?白,高,脸上有伤,这找的不会就是你吧?我记得刚见你时你脸上是有伤的。”
弛瑜倒松了口气:“是我前晚捅了人。官差如此清楚我的特征,说明那人没死,报了官。倒也算好事吧,说明我没杀人。”
阿米大惊:“你捅了人???”
弛瑜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不是,你听我解释。是在那种黑客栈,那个男人先想伤害我。按大南例律,我这个算是正当防卫。若不是因为要带你跑,我原也是打算投案自首,等官府判决的。”
阿米又开始深刻怀疑,这姑娘一个人根本没法在外头活下去:“你有没有脑子,你投案自首,你有银子打点官府吗?你有银子赔药钱吗?你知不知道那边稍微多花点钱,想判你杀头都判得!”
弛瑜正色道:“这怎么会,按例律……”
“例律是例律,县令是县令,县令收钱要你掉脑袋,你能怎么样?”
这倒是啊。
弛瑜忽然一脸凝重。如此说来,基层是该好好整顿的,这是她以往不曾有闲暇去注意的地方。
但思索了没几秒,弛瑜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皇帝了。
她的表情重又舒缓开来。
现在,这都是新皇帝要烦恼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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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剧情码得我想die...下一章大跨度拖时间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