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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至味是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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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贵客登门,佳肴美味一应俱全,满府飘香。

席间二位老爷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抱头痛哭,好似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此之谓,商场如戏场。

待吃罢酒席,陆老爷便支开陆夫人道:“你先去哄儿子睡吧,我再与刘兄弟话话生意。”

陆夫人神色微微一顿,却也款款欠欠身子,笑道:“是——小翠,再去给二位老爷切些水果来。”

下人应着“是”便去了,刘子伦强撑着醉意起身谢了嫂夫人,又晕乎乎看着她出去。

经商多年,醉成这样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了。

陆老爷也醉得不轻,先是随便扯了点有的没的,最后又感慨到了董毓身上。

“咱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可是多亏董大人打开了商路啊。可谁成想,这人那,一旦位高权重了,就免不了想贪。谁能想到董大人竟会从关税中昧了银钱呢……”陆老爷长叹一声,看起来甚是惋惜。

刘子伦笑笑,喝了口茶叶水解酒:“董大人被抓恐是莫须有,案子还没水落石出。你我平头百姓,自在逍遥,还是莫要议政了。”

“是是是,还是刘兄弟豁达——说来这关税若真不是董大人贪去了,那牵扯的人……”陆老爷说着看了一眼刘子伦的神色,继续道,“恐怕就多了。”

“哈哈哈,”刘子伦朗声大笑,“再怎么牵扯,也扯不上你我啊。刘某人经商向来本本分分,陆兄娶得贤妻,儿女双全,何其美满,定也不会蹚了这浑水吧?”

陆老爷忙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更何况,京城那边大理寺尚无追查的迹象,陛下也同往年一样去江南行宫避暑,应是并未打算深究吧?刘兄弟家在京城,又是皇亲,可有什么消息?”

刘子伦仍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我哪里算什么皇亲,我那小叔叔是先先帝的皇后,还被先帝赐了死,朝中政局我早就一概不知了。陆兄跟我聊这些,还不如真跟我聊聊生意。”

陆老爷静了静。

他不怕刘子伦听出他与案子有牵扯,因为从齐驰国进货的所有商家都有牵扯,刘子伦混迹齐驰国多年,他心知肚明。

从齐驰国入南国的关口有两个,一个是在卿苑道镇,一个在隔壁封马镇,此两处府衙皆是向过路商家收私税的狗官。且他们收了私税后,并不给商家免去交给朝廷的公税。那么问题来了,若真交两拨税商家们就没有利润了,如此便只能好言哀求欠了公税,他日再补。

那官府也好说话的很,贪饱了私银便为商家记账,详细记下欠款,而后立刻放行,从不催账。

说是记账,实是威胁,如此一来这些年来所有过路商人便都是偷税漏税的同伙。

如此猖獗,那为何商人们不报官呢?第一,他们要告的就是官;第二,这些府衙显然是在京城有上家的,上报的都被压了下来;第三,他们没有那么多钱去补欠下的公税;第四,府衙收的私税比公税便宜得多,大多数小本生意人更乐意交这份私税。

而那些私税中,府衙又抽三成左右出来上交朝廷,瞒天过海。

所以张亦临一直以为大南与齐驰国的贸易往来并不活跃,实际上,老活跃了。

刘子伦虽早看这些府衙不顺眼,但也不能做什么。因为若他把这种收私税的法子搞垮了,会害得往来生意人少赚许多,成为同僚们的眼中钉,费心积攒的人脉也就无用了。

诚如他自己所说,他现在不过是皇室远亲,弑君的张弛恒算是他堂弟,他不仅沾不得皇室的光,甚至还算是戴罪之身。若是生意也不行了,那刘家就整个崩盘。他上有老下有小,早已不能有这个意气。

实际上他甚至都很疑惑,如此天衣无缝的体系,在京城那边是怎么走漏了风声的,董毓又是怎么被抓的。

这里头,水深得很。

如今受邀来陆府,聊的是什么事二人心知肚明,还要不住地打哑谜,让刘子伦甚是厌烦,始终想着怎么赶紧结束回客栈睡觉,明天继续上路送货。

陆老爷见从他口中套不出什么话来,便也无心思再聊,很快找了个借口送客。

刘子伦乐得如此,立刻做做礼数,逃之夭夭。

送走了刘子伦,陆老爷久立大门旁,满面愁容,忍不住叹息。大厦倾塌之感,压得他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一回头,却见陆夫人正站在他身后。

他身上一僵,很快又笑开:“这么晚了,夫人还没睡?”

陆夫人款款欠身,身材窈窕好似年轻时:“老爷,您瞒不过我,您与那税款之事,可是也有牵扯?”

第二日,弛瑜照常上工。

刚换了陆府侍女的衣裳,出来便见一群下人正跳着够小姐踢到门框上的毽子。

陆苹依旧张扬跋扈:“你们到底行不行啊,一个毽子都取不下来!”

弛瑜忙三两步赶过去,长臂一伸取了毽子下来,规规矩矩地双手捧给陆苹道:“小姐,您的……”

陆苹却忽然抓起毽子就扔到一边去:“你离我远点行不行啊,看见你就烦!”

得嘞。

这刘府内离小姐闺房最远的地方应该是伙房。弛瑜欠一欠身子,麻利地就要往伙房去。

陆苹却恼道:“你懂不懂规矩?小姐教训你都不知道应一声的吗?”

弛瑜又正过身子来:“是,小姐,小人这便去伙房了。”天天小说.tiantian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