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得他这端坐正位,受县令叩拜的模样,刘之言心底升起一股奇异感。
笑里藏刀,不怒自威,步步紧逼。
更多的他也吹不出来,因为张亦临与县令说的话,他有很多听不懂。
行出千里之外的刘之言,开始吃没文化的亏。
张亦临也头疼,这县令实在会扯皮,税收账册也呈上来了,与朝廷所收完全一致,这是平日里就备好的。
时至此时,他已经出离地愤怒了,但仍得神色如常:“滴水不漏,口若悬河,李大人真是深谙为官之道啊。”
李县令忙拜道:“微臣对陛下,对大南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张亦临眯眼看他:“那你们封马税收的银库,朕可看得?”
李县令再拜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封马的银库是陛下的银库,陛下自然看得!”
张亦临冷笑:“那便罢了,看来封马竟有两个银库。”
李县令老泪纵横:“陛下这是何意?微臣待陛下忠心耿耿,绝不是那贪赃枉法之人那!”
刘之言在后头听得眉头皱起。
李县令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跪了这么久不说,这哭得挺真情实感的。
会不会是真的冤屈了他,陛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却见张亦临向前躬身,凑近李县令,脸面上浮现一丝浅笑:“拖延没有意义,李大人。若不是有十足的证据,朕会千里迢迢亲自赶来吗?深夜审你,是给你一次机会。李府已经封锁,你无法与任何人报信。若你还不招,天亮后商人们都会路过,衙役们会照常上工,到时朕便同你一起在暗处看看,他们平时是如何收税的,可好?”
李县令直哭得心口痛,双手捂在心脏处,深深躬身叩头:“臣不知是何等小人挑唆,竟让陛下对微臣怀疑至此!老臣为官四十年,一生清廉,吃穿用度从不铺张,求陛下明日详查,给臣一个公道啊!”
照这么个哭法,老人家怕是撑不住吧。刘之言隐隐有些着急。
下一瞬,李县令忽顺势从怀中拔出一把尖刀,直向自己心口刺去。
刘之言吓得一下子把眼睛闭上了。
廖凡大惊,立刻出手,但刚迈出一步又退了回去。
张亦临已经将李县令手腕一扭,把那尖刀夺了下来,利落地往后一甩钉在了那块“清正廉洁”的牌匾上:“贪了那么多年还想死得舒坦,你怕是想得有点多吧。”
李县令愣了愣,再度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张亦临回头看向刘之言,又是平时那副样子了:“看见没,这个哭才叫真情实感。”
李县令畏罪自尽未遂,封马被端。
然后张亦临就又忙了半夜,开银库,审账本,查幕后,搞清楚了封马这些年偷税的体系。
待张亦临审完李县令出来,天已大亮,刘之言趴在李府茶座上睡得正香。
张亦临过去咔咔敲桌,把他敲起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刘之言吓了一跳,迷迷糊糊把自己从茶座上撑起来。
要是按平时他已经烦得要出手打张亦临两下了,但可能是因为昨夜见了张亦临正经干活时的气势,一时间还真有些不敢造次。
他把脾气先憋了回去,应道:“好消息。”
张亦临说:“封马的上线是邓大学士,欺负你的邓琛他们家完了。”
刘之言惊得困意全消:“开什么玩笑,我可没觉得这是好消息,你可别乱说啊!”
“哈哈哈,刘小公子果然仁慈。”张亦临笑完又道,“坏消息是,封马的下线是卿苑道,赃款确实不在封马,全在卿苑道的银库。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得速速去卿苑道截钱截人。”
刘之言大喜:“我终于能去见我爹了?”
翌日清晨,吃饱了狗粮的七成和去意已决的小瑜儿,一起去向木工坊。
一个是去照常上工的,一个是去告假的。
这第一天做人家徒弟就旷课,弛瑜心里羞愧难当,这要是以前那位师父,她差不多要被打死。
在心里演练了几遍告假事由,弛瑜还是觉得自己很不像话,纠结了一路。
于是终究是七成发现了,今天的卿苑道很怪异:“这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多商家运货。”
弛瑜也抬头,果不其然,往来车驾络绎不绝。
她还没细想,七成已经上前去问了:“哎,敢问老哥,今儿什么节啊,这么多运货的?”
那过路商家神神秘秘道:“嗐,还什么节,是变天了!昨夜圣上忽然亲临封马,生生查了个底朝天,那李县令别说乌纱帽了,这回脑袋都保不住!那边已经封路了,齐驰国出来的商家只能从卿苑道过。说来这些年卿苑道跟封马蛇鼠一窝,都是一个路数,你说李县令能没把卿苑道招出来?方才见衙门收税的人都急得满头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是非之地,是非之地哦!”
七成与那老哥道了谢,回头冲弛瑜一脸兴奋:“嘿,不然你先别着急走。封马到卿苑道一日一夜路程,照这说法,明天在卿苑道可能有机会能见着当今圣上,够吹一辈子了。”
弛瑜点头:“好,不走了。”
山过来了,我便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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