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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几日,城郊小山坡的木屋建好后,尹人与弛瑜便住过去了。
尹人很明白弛瑜的喜好,挑的是她会喜欢的地方,房屋大小也正合适。五脏俱全,却又毫不夸张。
弛瑜继续了木工坊的工作,一边帮师父打下手,一边热衷于接一些刻印章的活,因为不费脑子也不费力气。
早上起得早时便在山上打打拳,当然也有实在没法早起的时候,那便算了。
阿米不能总住客栈,在弛瑜在木工坊稳定下来不久,阿米便搬去了木工坊住。她厨艺了得,有时会包下留宿木工坊的大伙儿的饭菜,吃过的都赞不绝口。
弛瑜也从她那里学到许多关于做菜的事儿,日渐学会区分大葱和蒜苗,知道什么菜容易坏,什么菜不容易,这个季节哪种菜便宜,哪种菜不便宜。
弛瑜学着尝试了几次,未果,决定放弃厨艺。
尹人见了,便趁她上工时下山买了做菜的书和食材。
当弛瑜回家时,一切已经大功告成,厨房洁净,饭菜尚温。弛瑜吃了一口,便不再能瞧上阿米做的东西了。
她格外吃惊:“你为什么会做菜?”
尹人说:“因为不难学。”
当弛瑜抱着碗还在吃时,尹人已经开始收拾完筷。
看着他一副仙风道骨,收拾残羹冷炙的模样,弛瑜突然觉得是暴殄天物。
她刚忙放下碗道抢着道:“我来吧我来吧。”
尹人便也不跟她争,由着她去洗碗,自己悄悄凑过去搭把手,把她洗好的碗用抹布擦干。
其乐融融。
不久,弛瑜不仅要被阿米嘲笑五谷不分,还要被尹人嘲笑。
比如当她一身木屑回到家时,看到地上的鸡眼前一亮:“今晚喝鸡汤吗?”
尹人便要笑她道:“这是小公鸡,用来吃肉的。”
弛瑜便很好奇:“那用来喝汤的是什么鸡?”
“老母鸡。”
“那小母鸡呢?”
“用来下蛋。”
“那老公鸡呢?”
“用来配种。”
陆家的生意还在继续做,弛瑜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后来才听街坊议论,说那陆老爷涉嫌漏税,蹲了大牢,现在陆家实际是陆夫人管事。
这意味着现在管理进货、卖货的,其实是陆夫人。
弛瑜觉得是天大的好事。陆夫人聪慧优雅,处事果决,以往陆家起家便多亏这贤内助出谋划策也说不定,如今陆夫人直接接管,这生意怕是会做得比以前更大呢。
一日下工时,弛瑜路过曾被书生找过麻烦的那座小桥,恰远远见得陆苹一身素色衣裙,背着书篓出来。
陆家遭难,家中想必也请不了教书先生了,自然得老老实实上学堂。
陆苹也看见了她,脸颊刷得一下子红了,但也并未躲闪,端端正正作揖行了一礼。
弛瑜一怔,也忙远远抱拳低头,互道恭敬。
不久,弛瑜生了个女儿。
“焦”这个姓走江湖不方便,所以小姑娘还是姓“张”,取名张亦璠。
予今获此本,亦可比欤璠。
尹人对这孩子有多宠爱呢,宠爱到很长一段时间里,弛瑜几乎没有见过亦璠自己用脚走路的模样。
有时弛瑜也忍不住皱眉:“你放她自己走一会,你不嫌重的吗?”
尹人也不理她,哼唧一声把亦璠抱到弛瑜看不见的地方去,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大概是因为尹人和亦璠父女俩太能腻歪,弛瑜反而对亦璠稍疏离了一些——因为如果爹娘两个都围着孩子转,就太腻歪了。
于是弛瑜有了很多自己的时间。
山上树多,她不用上工时有时会自己砍棵树搞个家具什么的。
她最先砍的就是最靠山坡断崖的一颗,因为坐这儿看风景最好。不仅俯瞰整个卿苑道,还看得见齐驰国内一片异域风情。
这里是她放空的好地方,基本上尹人和亦璠找不到她时,都知道来这儿叫她。
当然,有时也不全是放空。
由于眼馋七成家的菜园子,弛瑜琢磨着要把屋后的一块地种上蔬菜,所以请教戚母的同时还买了些书来看。
有一回尹人抱着亦璠来找她时,见得弛瑜盘腿坐在木桩上,正托着下巴看书看得认真。
在她肩头落了好些麻雀,野兔就在她身边吃草,松鼠踩着她的脚腕路过。
尹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副景象,笑盈盈,一脸迷恋。
随着云起和亦璠逐渐长大,两个孩子之间有了明显的不同。
云起热衷于缠着弛瑜教她打拳,亦璠则喜静不喜动,开口不多说一个字。
这方面,倒和弛瑜有些像。
弛瑜小时候打拳的童子功,这具身体哪怕锻炼到极致,也发挥不到三成。但是云起既然是从小练,那么长大之后必然是会比这一世的弛瑜强得多的。
大多招式弛瑜已经没办法比划出来,只能靠口述,饶是如此云起也进步飞快。
而且弛瑜发现,云起试图学会了之后教给亦璠。
云起说:“亦璠,你不能老待着不动,你要多多修行,以后才能保护自己!”
亦璠冲她眨巴眨巴眼,小脸嫩得像个瓷娃娃:“我为什么要学会保护自己呢?应该是别人要学会不要伤害我呀。”
云起一听觉得有道理,又道:“可现在这世道,女孩子也是可以建功立业,为官为将的,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努力,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亦璠眨巴眨巴眼,应道:“为官为将仍是人下人,做到了又有何稀奇。若能做到万人之上,才算不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