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墨一直化开还怎么作画?”范苍萋着急的四处张望,她发现钟立天正幸灾乐祸的看向自己,心中似乎有些眉目。
白未已虽不知原因如何,但现在要尽快想出应对办法,他仔细观察墨汁在水中的动态,一丝丝晕开的样子让他有了新的灵感。
只见他又用毛笔蘸了些墨汁,分四角滴入水盘,然后轻轻晃动盘子,让水纹带着墨汁缓缓画出细柳摇摆的样子,之后又从盘子下方滴入,轻轻吹动水面。
莫别浦那边也是谨慎小心,用毛笔轻柔的在水中作画。
夫子庙中观众甚多,此刻却无一人出声,大家都屏气凝神关注着台上二人。
范苍萋趁着白未已专心作画的时候,又回到刚才的厢房,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门口处有几个新鲜的脚印,上面带着泥土和一点点香灰,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脚印。
莫别浦是寒门学子,没有钱住客栈所以一直寄宿在夫子庙的后堂,范苍萋想到这一点更加确信自己的推论。
范苍萋连忙拿出刚才的小葫芦,查看一番后,坚定的说:“看你还怎么狡辩。”
一个时辰虽长,但对于比试者来说是转瞬即逝,好在二人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小厮将二人画作展示与众。
程汉初带着考官近距离观瞧,莫别浦的画作细腻真实,控笔极佳,让人为之惊叹。
反观白未已的画作似乎有些杂乱,而且水渍太深影响了墨色,各个考官都频频摇头。
这一场毕竟是最后一场,程汉初有心偏向白未已,可两幅画作对比明显,他也很是为难。
众人见他迟迟不做判决,都有些焦急,钟立天更是站在台下高声喊道:“这两幅画显而易见,谁胜谁负大家都能看出,为何主考官迟迟不做决定?”
不明真相的群众也跟着起哄,夫子庙内一时人声鼎沸。
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老人,此人正是公孙门昼,他高声喝道:“老夫倒想听听这位公子的高见,究竟谁胜谁负?”
钟立天仰着头,不屑一顾的说道:“自然是莫公子胜出,他的画作完全符合主题,写实传意。”
公孙门昼冷笑着看向莫别浦,一边说着一边走上高台:“莫公子此幅画作确实符合主题,但老夫却有一个问题,莫公子可知这句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的下一句又是什么?”
公孙门昼气质不凡,虽年过花甲但神采依旧,庄重中透着一股霸气。守卫官兵不知为何都被镇住,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
莫别浦想了一下,恭敬的回答道:“应该是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公孙门昼点点头,继续说道:“众人皆以为春季草长莺飞,是草木繁盛的时期,其实不然,春季万物复苏,虽比冬季繁茂却略显单薄,反观初秋,万物经过夏季雨水的滋润生长,才达到真正的繁盛。”
莫别浦微微低头,陷入沉思,可钟立天怎能认输,辩解道:“就算莫公子的画是初春的景色,那总比他的强吧,画的模糊不清,阴湿杂乱,怎能称的上是一副画作,我看也就是擦桌子的抹布。”
大家被他说的纷纷大笑,也有人附和道:“正是。”
公孙门昼微微一笑,将身体移开一些,指着白未已的画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用在画中亦是如此,你们且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