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的人,又确确实实是苗招娣没错。
苗招娣愣了片刻,待看清楚身前的人,是顾羡渊以后,忍了一路的泪水,忽然扑簌簌的下落了。
这可把顾羡渊给吓坏了,忙扶住她摇摇欲晃的身子,心中急切:“这是怎么了?你别急,无论有什么事,都有我在呢,快快进屋去。”
顾羡渊扶着苗招娣进屋,摸到她手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掌心一片湿润,身子冰冰凉凉的,心中不由得一沉。
几个丫头也没想到,原本要去酒楼的顾羡渊,却忽然回来了,还扶着苗招娣,顿时面面相觑,心中一惊。
只听顾羡渊冷声吩咐:“去准备热水来,再去备点儿可口的吃食。”
两个丫头应声而去,顾羡渊这才看着哭的闷声不响的苗招娣,心疼难忍。
他将苗招娣安置在榻上,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的,不由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认识这么久,苗招娣向来是个自矜克制,豁达开朗的人,不论是碰到了二房那样的亲戚,还是背叛主子的厨子,她都向来是淡定有度,从未如此失态过。
这一次究竟是怎么了?
也不知陪着她哭了多久,直到苗招娣哭不出眼泪了,这才作罢。
屋内寂静的紧,顾羡渊将苗招娣搂在怀中,也不问一句,只安静作陪。
这倒是让情绪安抚下来的苗招娣,生出几分羞赧来。
她何时变得这般矫揉造作起来了?
“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苗招娣尴尬地揉了揉眼睛,喃声问道。
顾羡渊却是淡笑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哭了许久,可是渴了?”
苗招娣越发窘迫,接过茶水闷声喝了下去。
顾羡渊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这才缓缓笑道:“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我又何须去问。”
苗招娣嘟囔:“那我若是不想说呢?”
顾羡渊又笑:“你若是不想说,定然是难以启齿,我又何须揭你伤疤?”
苗招娣完败,这男人倒是很明白自己的心思。
见她仍旧精神萎靡,顾羡渊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而耐心:“此刻,你已经平复,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苗招娣哪里还撑得住,便把自己今日碰见的事儿,以及自己心里的想法,和顾羡渊一一坦白。
把话都说明白了,苗招娣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放下了一些。
她轻吐了一口气,自嘲道:“顾大哥,我知道自己其实挺可笑挺天真的,自打我当大夫以来,就一直都是一帆风顺,所以从来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困难,能够难住我。”
“可是没想到,这次栽了这么大个跟头,而且,这个代价,挺沉重的。”
顾羡渊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头道:“我知道,你一向聪明又能干,医术更是一绝。只是,人活一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你大可不必再耿耿于怀。”
苗招娣叹了一口气,坦白许久,心里已经舒坦多了。
顾羡渊说的也对,尽人事,听天命。
经历了这件事,她也更加明白,其实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夫,真的要看淡生死。
二人又说了会子话,忽然间,苗招娣的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室内弥漫着一股尴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