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
“我喜欢的,是那个才华横溢的天才少年顾无言,而不是现在的你,颓废萎靡,只会玩游戏。”
“我不想以后我孩子的父亲除了玩游戏什么都不会,你明白么?”
笔速愈来愈快,顾无言绘出最后一笔。他合上画册,迟疑了片刻,将它上了锁放进了书柜里。
转过身,聚拢的眉心舒展了开来“按照惯例,今天应该不点名的啊?”
这时宫珽已经吃好了面,他转过头:“之音早退被老师发现了,所以点了名。”
“好倒霉,那就这样吧。”顾无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宫珽皱皱眉:“别再逃课了,会挂科的。”
“知道啦,我去吃饭了,拜拜。”顾无言笑了笑,爬上床去找手机,刚走出门又折步回来取下一把伞,离开之前他拍了拍宫珽的肩膀,“阿珽,谢啦。”
打开手机,一条短信闪烁着,是某个女孩发来的信息。
“姐姐一直都不愿来学校报到,你能帮我劝劝她么?她谁的话都不肯听,我知道,只有你可以帮她。”
顾无言停下脚步,手臂止不住地颤抖,但他很快地回复了三个字:“对不起。”
在上海林克司别墅的北侧,白龙港以东,有一座高墙围筑的现代宅院,虽是宅院,却有上中下三层,豪华设施一应俱全。远远望去,楼台精美,亭榭错落,格调甚高。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某个景点,但若是一问周边的居民,他们便会告知,这座宅院的主人就是有“沪东车王”、“电商巨鳄”之称的寰宇集团总裁——观宇。据说,这座汲取中西建筑精华的宅院是他亲自设计的。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入地下车库,司机俯身打开车门。后座的中年人下了车,身影矫健,目光凌厉,但头发已然斑白,且疏于梳理,一缕头发垂下,微微遮住鬓角,显得肆意挥洒,不拘一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同样斑白的络腮胡子,整齐而美观,显然经过了仔细的修剪,威严的同时透着一种成熟男子的魅力。
中年人推开了宅院餐厅的门,而餐桌上,一对兄妹正和他们的母亲交谈。
“爸爸!”观千剑下意识地站起,赶忙为其置座。
中年人毫无表示,只是脱下外套递给观千剑,而后慢慢坐了下来。那位眼睛深陷鼻梁高挺颇具欧美风情看不出真实年龄的母亲一样毫无表示,只是微微低头,咳嗽了数声。
“爸爸,妈妈一直在等您回来。”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观千澜开了口。
“嗯,吃饭吧。”观宇拿起筷子,却发现观千剑还在一边傻站着,“站着干嘛,坐下吃饭。”
“哦。”观千剑轻吐一口气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正要大快朵颐,这时那位名为锦绸的母亲开了口:“千剑,手都不洗么?谁教你的?”
“哦。”观千剑乖乖起身走向洗手间,与此同时,观宇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也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再次回到餐桌,观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卡地亚的项链,专门为你定制的。”
“放着吧,先吃饭。”锦绸再次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舒服?”
“我没事。”
“病了就看要医生。”
“我没病。”
“千剑,打商医生的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观宇取出手机丢给观千剑。
“爸,妈都说了她没事。”观千澜替母亲解释道。
“千剑!”观宇提高了音量。
观千剑愣在一边手足无措。
观家的餐桌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是四个人聚在一起,就会像现在这样僵持对峙着。但毕竟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太多,因为往往很难凑齐所有人。
或许巨富之家大多都是如此吧。
电话还未拨出,倒先响了起来。
顿了许久,观宇伸手拿过手机,清了清嗓子:“喂……这点事情都搞不定……我说过了,不管他是谁,跟我合作就要按我的方式来……你们等我回去。”
锦绸旁若无人地给女儿夹菜,观宇站起身:“你们先吃,我有个重要的临时会议。”
浅浅的呼吸声荡漾着,水波一样蔓延,许多次,锦绸都想让内心的情绪再汹涌一些,变成烈风下的海浪,再演化出一场覆灭一切的海啸,可她都忍住了,一如这一次,她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把门带上。”
观宇在客厅门外摆手唤来了保姆,他轻声问道:“太太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最好不要让她出门。”
保姆恭敬点头。
观宇想了想又补充道:“前些天太太都去了哪些地方?”
“太太哪里都没去,一直都在家里。”
“好,如果太太要去什么地方,一定要照顾好她,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
望着在风雨中远去的劳斯莱斯,观千澜站在门口,红了眼睛。
同一时刻,在浦东的另一处别墅里,家庭生活中上演的纷争则要激烈得多。叶纤咫痛得眼泪汪汪,而一旁醉醺醺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扯着她头发的姐姐则蛮横得近乎残忍,这位姐姐本想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却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嗝,她对自己很失望,也没有太多力气装狠,于是她强打起精神:“不许再……再提那个名字……否则……我……我扯着你头发……把你丢……丢出去。”
这位姐姐做出丢的动作,但手心一滑,自己便把自己丢在了地板上,呼呼睡了过去。
叶纤咫咬咬唇:“姐?姐你没事吧。”
又一次收拾着姐姐的房间,杂乱的书桌,满是烟灰的键盘,房间的一角堆满了横七竖八的空酒瓶,而堆在衣柜里的脏衣服已经一周没洗了,就连内衣也是五颜六色扔的到处都是。叶纤咫皱了皱眉,先把床上收拾干净,接着用尽力气将姐姐拖到床上,然后在屋子里重建文明。
“纤咫,吃饭了。”
餐桌上,一位两鬓泛白略显憔悴却难掩端庄秀美的母亲正替女儿盛饭:“你姐姐呢?”
“姐姐睡着了。”
“肯定又喝了不少酒。”
“没有,她只是,有点累。”
“连你身上都被她熏得一身酒气。哎,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姐姐只是……情绪不太好,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这一年来,她不是到处闯祸就是醉在家里,高考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
“姐姐她,只是用情太深……。”
“可用情再深也不能连学都不上啊,这已经一个多月了,她一直都不去学校报到,这样下去会被除名的。”
“可是妈妈,我也劝不了她。”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学校找老师问一下,先帮她办个休学手续,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女孩凄楚的哭声,她朦胧着眼睛,望着墙壁上的画,口中喃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