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悠傻了。
跟着过来一起看热闹的那些人,之前还议论着梁景阳种种不是的人也傻了。
这是……给梁景阳报的喜?
那他们刚刚说梁景阳的种种不是,是错怪了梁景阳了?
瞧不起梁景阳的那些男人女人,以及之前还议论着梁景阳才认真看书半年或者大半年被赶着去参加科考的人都沉默了。
说梁景阳府试考中秀才,只是一时运气好的人,这个时候也好似吃了苍蝇一般,都安静了。
水心高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道:“对,我们家大少爷,就是随便看书半年时间,也是能够一连考中了秀才跟举人。反倒是那些寒窗苦读数十载的人,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你们说气不气人?”
“我们家少爷平时为人比较低调,不喜欢显摆什么,有什么能力也不会跑着去昭告天下,但是,这里边就是有一些人认为我们家少爷不行,就爬到手上欺负了,当真我们是好惹的不成?”
一旁的人,听到水心这么说,尴尬的笑了笑,跟着附和说梁景阳是最棒的,今日中了举人,今后是能做大官了的。
苏宁悠不说话,而是快速的朝家门口小跑而去。
梁府的大门已经有人出来开门了,府内的家丁听说有礼官上门来传好消息,一下子都围过来看热闹。
永安侯夫人听说了这个事情,先是一懵,紧接着就高兴坏了。
在婢女的搀扶之下,来到大门口听说是给梁景阳报喜的,整个人笑得险些没缓过劲来。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家的大公子梁景阳啊,考中了举人,下官临危受命,跑了这一趟,事先没有前来通知您,惊扰了大驾,实在是对不住了。”
永安侯夫人连忙说好,转而看到苏宁悠自人群外边挤进来,连忙将苏宁悠拉到身边。
“这时我儿媳妇,景阳的夫人。”
永安侯夫人当着众人的面跟那位礼官介绍。
礼官连着跟苏宁悠问好,于是在梁府众人相迎之下,进了梁府的大门。
里边,很快就有家丁拿着糖果瓜子出来,分给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让他们跟着沾一沾这一份喜庆。
家中的男人不在家,苏宁悠见着永安侯夫人忙着跟礼官说话,于是连忙吩咐水心,让她去找个人,将永安侯叫回来。
至于梁景阳,此时他还在军营里边,离家的路程有些远,苏宁悠想了想就去问永安侯夫人,要不要叫人将梁景阳叫回来?
永安侯夫人高兴坏了,听苏宁悠说起,才想起梁景阳还在军营里边。
“叫他回来,立刻派人快马加鞭的,将他叫回来。”
原本已经没有任何盼头了的,这一次梁景阳突然就考中了举人,如此重要的事情,梁景阳怎么能不在家中?
苏宁悠听着,连忙去安排,让府上脚程最快的家丁,骑着骏马去把梁景阳接回来。
正厅这边热闹非凡,苏姨娘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刚刚睡醒,还没洗漱就听到正厅那边喧闹无比,便是不悦的皱起眉头。
“正厅那边都出了什么事情?怎的这般喧闹?”
苏姨娘招来婢女。
那婢女一五一十地说:“是大少爷考中了举人,礼官过来道喜的。”
考中了举人?
梁景阳?
苏姨娘的两只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过来一会儿,好似突然间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一般,整个人瘫倒在了地面。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子彻底完了。”
如此反应,可是将那个婢女给吓坏了。
对方去搀扶苏姨娘起来,又被苏姨娘狠狠的推到一边去:“你滚,你滚出去。”
那个婢女吓得连忙跑了出去。
没有人在自己面前了,苏姨娘终于是崩溃得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梁景阳能考中?为什么他能一连两次都考中?”
在府试的时候,梁景阳考中秀才,苏姨娘最多是以为梁景阳运气好或者是碰巧,但是秋闱的考试,考中了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将屋子里边的东西都摔了一遍,苏姨娘依旧是不解气。
她跑着来到那一处摆放佛像的地方,看着那尊笑得慈爱的佛像,苏姨娘将那东西抱起来狠狠的摔在了地面。
那佛像撞击到了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我要你有什么用?我供奉你那么长时间有什么用?我天天给你上香,让你不让梁景阳考中,最后他还是考中了,你是跟我闹着玩吗?你吃我的,喝我的,一点事情都不帮着我做,你不配呆在这里。”
骂完了,哭够了,苏姨娘不解气的上去踩了那佛像的碎片几脚。
她不甘心,她不服气。
为什么当初那个一事无成,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梁景阳,会这么厉害。
她的儿子梁景山,寒窗苦读十多年,都比不过梁景阳随意的看书几个月?
不止苏姨娘不甘心,梁景山跟江娘子也不甘心。
江娘子当初利用上梁景山的时候,是看中梁景山前途一片光明的。
想着梁景山虽是庶子出身,但是为人争气,功课也是好得不行,中个举人就能当官了。
如今好了,梁景山没有中举人,连秀才都没有考中,江娘子心里边就想着,自己跟着梁景山何时能够熬出头?
在自己的屋子里边,江娘子挺着一个大肚子,看着坐在那里垂头丧气的梁景山,便开口:“当初你们都看不起梁景阳,如今好了,人家倒是将你给反超了。”
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的,梁景山听着心里边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他抬起头来,眼白里边布满了血丝。
江娘子想指着梁景山的鼻子骂,又担心自己在这个家里边没有人护着,只能压下心里边的气焰,放软声音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梁景阳那个纨绔都能够考中举人,你比他优秀那么多,指定也是能考中的。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又何必为了别人的威风,灭了自己的志气?”
这话说的,梁景山心里边听着舒服一些了。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自然是知晓不应该长他人志气,灭了自己的威风。我就是想不明白,那个梁景阳凭什么能考中?我跟他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明明前阵子,皇上为了梁景阳的秋闱考试,已经将爹留下来问话了,并且梁景阳自己也以为自己没有希望考中,所以才跑去军营里边历练的。如今倒是好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考不中的情况下,有好消息传来了。”
说起这个事情,梁景山就觉得窝火。
这皇上心里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之前那个态度都摆在那里了,怎的突然间又变了呢?
江娘子自然也是不甘心的,就问这里边会不会是永安侯在中间做了什么。
梁景山说这个事情他爹做不得什么的。
朝中有不少官员的孩子都参加了科考,皇上对于这个事情指定是相当的重视。
若是有谁在中间动了手脚,估计是不想要头上的官帽了。
江娘子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压着心里边的不愉快,跟梁景山说:“待会儿爹就要回来了,你在爹面前可得表现得高兴一些,若是爹看出你脸上的不愉快,指定是会说你与梁景阳的关系不好,嫉妒梁景阳了。”
“总之,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梁景山点头,然后感动的对江娘子说:“有你真好,还是你知晓体谅我。”
江娘子脸上露出轻柔的笑容,心里边则是想着,梁景山这个人到底可不可靠,她想方设法的嫁给他,到底值不值得。
心里边的想法有些多,以至于后边梁景山说了什么,江娘子也没有听进去。
那边,永安侯已经赶回来了。
知晓梁景阳考中了举人,进屋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我这个儿子啊,平日里边瞧着啥事都干不好,实际上他是最机灵的,脑子特别的灵活。”
“他学什么东西都特别快,记忆又好,我对他是最放心的。”
在礼官面前,永安侯不停的夸赞着梁景阳,别提有多自豪了。
此时的他倒是忘记当初为了教导梁景阳,将梁景阳打得一身伤痕的事情了。
苏宁悠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永安侯跟永安侯夫人笑,心里边也跟着高兴。
梁景阳这一次,果真是有出息了。
中了举人,指定是能够当官的,至于能当什么官,到哪里当官,得看皇上如何安排了。
不过,永安侯就在朝中任二品官员,皇上应该不会将梁景阳分配到太远的地方去才是。
梁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府上的下人已经开始张挂起了红布,一部分人则是去搭建舞台,等舞台搭建起来之后,就请戏班子过来唱戏热闹热闹。
隔壁的亲朋邻居,这会儿也都上门了。
他们都带着各种礼品,就是为了给梁景阳道贺的。
一时间,整个梁府热热闹闹的,瞧着喜庆得不行,比过年还要喜庆。
永安侯夫人说:“我们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啊,这会儿估计在回来的路上了,回来估计得一段时间,大人若是等得久了,也可以先行回去。”
那个礼官自然是不肯先行回去的。
听着永安侯夫人的一番话,连说不着急。
还说自己没见过梁景阳长得如何,想一睹梁景阳的真容。
梁景阳那边,接到消息之后,就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了。
听说自己中了举人,他险些没爆出一口脏话。
骑在马背上边,他同梁府的那个家丁说:“皇上就是一个疯子,大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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