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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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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或许是阿满表现得太震惊,阿融甚至也有了一丝丝的迟疑,“可,小叔父帮我洗过澡,他确实是男子。”

“也是哦。”阿满平日里洗澡都是由另外一位女性仆从负责的,叶瑾声确实从未在她洗澡的时候出现过。

“不过,”阿融又开口道,“我曾经在书上看到,有两个男子,起卧间如同夫妻。”

“哦?”阿满托着下巴,立刻继续问道,“那然后呢?他们成亲了吗?”

阿融摇头,“不曾。”

“啊……”阿满立刻蔫了下来。

“但是,”阿融伸出手,拍了拍阿满的肩膀,安慰她道,“就算是不成亲,只要舅舅和小叔叔决定以后永远不分开,不也是一样吗?”

“那……”阿满想了想,“就跟我和阿融一样?”

“应该吧?”阿融觉得这两件事情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但又觉得差不多。

两个小家伙儿从出生之后,就一直彼此陪伴着长大,在他们两个人的认知里,他们两兄妹是永远也不会分开的。

只是,此时的他们还太小,并不能理解爱情与亲情之间的区别,也并不知晓,人在世间,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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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阿满立刻问道。

阿融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

居然连阿融都不知道要怎么做!

阿满两条胳膊一伸,整个人都瘫在了桌子上,“啊……舅舅是不是和小叔叔吵架了呀?”

今天晚上,饭桌上的气氛非常不对劲儿。但是两个小孩儿暂时只能察觉到那股不对劲儿,却无法感受到以往谢青珣和叶瑾声之间那似有若无的暧昧,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大半夜地在这里唉声叹气了。

“我觉得……”阿融迟疑着道,“或许,我们应该多让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阿满一咕噜滚到了自家兄弟的怀里,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忍痛道,“那……那好吧。”

她平时还是很喜欢粘着叶瑾声的。

但是,为了以后能够一直不分开,阿满决定暂时忍耐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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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在吃饭的两个人并不知道阿融和阿满商量了什么。

吃过饭后,叶瑾声说了一声“我回房间了”,就直接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谢青珣将手里的筷子放下,拿过一旁的布巾随意地擦了擦手,看了叶瑾声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后,也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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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叶瑾声坐在书案前,看着面前洁白的纸张,片刻后,取过一旁的毛笔,准备将那些缠绕在自己脑海里的问题一个一个地写下来,慢慢地梳理清楚。

而他落笔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喜欢玄玠吗?”

喜欢吗?

叶瑾声默默地在心里问自己,若说不喜欢,那便是自己骗自己了。

那么……

“愿意和玄玠共同面对未来的一切吗?无论是疾病还是贫穷,无论是鄙夷还是赞美?”

写完之后,叶瑾声眉头微微皱起,这一句话,怎么听上去那么像他前一世结婚的时候,新人进行宣誓时候的誓词啊?

盯着第二个问题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叶瑾声觉得,现在的自己养活谢青珣和阿融阿满三个人毫无问题!

但很快,叶瑾声就想到了还在暗处虎视眈眈的诸平楚氏,在这个问题上,他顿时变得犹豫了起来。

若是诸平楚氏对自己发难,自己真的能够抵抗得了吗?

诸平楚氏,那可是一个大世族,只论积累,就不知道比自己这个连来历都不清楚的人厚实多少。

而且这个年代,官商勾结更是常见,而叶瑾声目前所能结交到的官府人员,也就是宋昀了。

不对。

叶瑾声忽然想起,宋昀其实是宋氏的人,认真来讲的话,自己算是通过宋昀,和宋氏搭上了线,也算是一重保障。

但是,叶瑾声提醒自己,不能只想着倚靠宋氏,自己也要努力强大起来。

单单是有钱是不够的,还要拥有权力,不然的话,别人随手往你的脑袋上扣一顶帽子,把你家抄了,你都是求告无门。

当然,这种情况有些极端,却不可不防。

这一点,日后需要重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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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完后,叶瑾声继续往下写。

“能接受和对方的亲密接触吗?”

说实话,这一行字,叶瑾声写下来的时候,就觉得十分不自在。

明明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还是有些面红耳赤。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成年人之间会做的事情,心照不宣。

叶瑾声咳嗽了一声,稍稍脑补了一下,就直接住脑了。

反正……反正我是不怎么抵触的。

叶瑾声飞快地在脑海里回答了一下,然后进入了下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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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成亲都是一件大事,而且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大事。

对于叶瑾声自己而言,这一世的他应该也是孤儿,而谢青珣,他出身世族,只是和他的家族不怎么对付,这一点,叶瑾声在平日里的蛛丝马迹中就能看出来。

若是谢青珣的家族非常反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结合呢?

叶瑾声默默思考着这个问题,大概……大概谢青珣会直接无视掉别人的反对吧。

不知为何,叶瑾声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笃定。

因为房间里只有叶瑾声一个人,所以,能够看到他嘴角那一抹笑意的,只有旁边正在安静燃烧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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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纸上浮现,没多久,叶瑾声的目光就落到了阿融和阿满这两个名字身上。

他曾经以为阿融和阿满姓谢,实际上并不是,两个小家伙儿姓薛,等他们长大了,便会被人称呼为薛郎君和薛女郎。

长大啊……

想到这两个字,叶瑾声竟然萌生了一种淡淡的不舍。

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大概也要被焐热了,更何况是叶瑾声。

况且,若是他与谢青珣确定要在一起之后,叶瑾声便也会顺理成章地成为阿融和阿满的长辈。

他们两个人都不会有后代,待百年之后,他们两个人留下的东西,只会是阿融和阿满的。

想到这里,叶瑾声便提笔将嫁妆和聘礼写了上去。

都说不少姑娘的嫁妆是从小就开始攒的,那岂不是说,自己现在就要准备起来了?至少,等到阿满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不能少吧?

阿融求取好人家的姑娘,聘礼也不能太寒酸。

所以,不能耽于享受,自己还是要继续奋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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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声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从日常生活上着手,比如平时所说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其中,叶瑾声把盐给圈了出来,片刻后,又提笔写下了糖和酒。

如今梁朝的盐,提取技术还不是太成熟,吃起来的时候有些苦涩的味道,或许,可以尝试改进一下。

而糖,除了饴糖之外,梁朝已经出现了蔗糖,同样的,正处于刚开始发展的时期,技术不成熟,吃起来和叶瑾声记忆里的糖也是完全不一样。

至于酒……蒸馏的技术他已经教给了五味斋,只是传统的白酒酿造需消耗粮食,不若……发展果酒。

盯着这三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后,叶瑾声最终无奈地将盐和糖划掉了,无他,扶阳县地处偏北,也不靠海,晒海盐和制作白糖对他而言有些过于难了。

也就是果酒还能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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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瑾声不死心,又开始琢磨其他的门路。

好歹自己也是一个穿越人士,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是,夜色已深,他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因为这个哈欠流出来了。

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后,叶瑾声余光瞥见一旁的陶器,眸子忽然一亮。

对了,隔壁的虞丛音!

虞丛音之前曾说,他家里是做陶瓷生意的,既然如此,那可以和他合作,尝试制作玻璃。

除了玻璃之外,还可以想办法改进烧制陶瓷的瓷窑以及工艺,将一些后世让人惊艳的瓷器烧制出来。

当然,烧制陶瓷也需要专门的陶土,虽说以前扶阳县的周围没有人制作陶器,但万一是有人看漏眼睛了呢?叶瑾声不死心地想道。

至于虞丛音是否会信任自己的问题,叶瑾声也想好了解决的方法,直接雇佣他们家里的瓷窑帮自己烧制不就行了?

到时候,等玻璃烧制出来,他们就算是不信也得信了。

只是,这期间耗费的时间一定很长,叶瑾声觉得自己需要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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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整个晚上越想越多,越想越偏,落在纸上的字也是越来越多……

等叶瑾声终于停笔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他竟然又熬了一晚上。

而书案上,已经堆起了一摞厚厚的计划书。

打了个哈欠,叶瑾声往床上一扑,立刻就睡了过去。

只是,叶瑾声没睡几个时辰,就被迫醒了过来。

黎琼已经抱着账簿在正厅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叶瑾声洗了把脸,反应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是啊,自己之前就和黎琼说过,让他一个季度前来汇报一次工作情况。

原来三个月已经过去了啊,好快。

叶瑾声换好衣服后立刻赶了过去。

看到叶瑾声进门,黎琼立刻站起身,行了一礼,“仆见过郎君。”

而在黎琼的身边,是另外一个有些陌生的脸孔,样貌和气,气质温文,应当是跟着一起过来的账房先生。

“黎管事,伍账房,请坐。”叶瑾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认识这个账房先生,能够掌管一个铺子的账房,那人不仅需要精通算术,而且个人的品格也得能让人放心才行,聘请他的时候,叶瑾声和谢青珣也考核了对方很久。

黎琼道谢后,却没有落座,而是和伍永将那一摞的账簿,都抱到了叶瑾声的面前来。

“郎君,这便是楮宅内,三个月内的收支了。”

黎琼的这一份账簿,是连带着七松斋的收益一并送上来的。

叶瑾声点了点头,直接翻开了账簿,看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这古代的账簿可和现代不太一样,若是没有专门学过的话,看古代的账簿,简直就像是看天书似的,也难怪一家铺子需要请专门的账房先生了。

这可真不是给人看的。叶瑾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对于已经习惯了现代那种非常简洁的记账方式的叶瑾声而言,这账簿简直没法看。

但是在下属的面前,叶瑾声肯定不能表现出自己看不懂账簿的样子,他将那一叠账簿翻了翻之后,便道,“知道了,我会抽空看的,你们去忙吧。”

“是。”

等到黎琼和伍永这位账房先生一起离开后,叶瑾声才抱着账簿冲去了谢青珣那里。

“玄玠!救命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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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声冲进来的时候,谢青珣正在给阿融和阿满授课。

看着齐齐看向了自己的三个人,叶瑾声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地道,“我……我忘记了……”

无他,原本,叶瑾声也应该和阿融阿满一起上课的,但是他昨天晚上熬了一整晚,今天也就没能起身,当然没法来上课了。

如今他人往这边一站,简直和前一世逃课的时候被老师抓到一样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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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珣放下了手里的竹简,“睡醒了?”

叶瑾声:……

在两个小家伙儿的注视下,叶瑾声屈辱地点了点头。

阿融和阿满对视了一眼后,阿满率先起身,“舅舅!我今天想去徐大夫那里,和他学着辨认草药!”

“我和阿满一起。”她的旁边,阿融也站起了身。

谢青珣淡淡地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直将他们看到身体后面冒冷汗,这才嗯了一声,放他们离开了。

于是,整个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拿着竹简的谢青珣和抱着一摞账簿的叶瑾声。

“瑾声有何事?”谢青珣问道,仿佛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瑾声恍惚了一下后,愣愣开口,“我……我看不懂账簿。”

谢青珣的眸子里划过了一抹了然,下一瞬,他拍了拍身侧的座位,“坐到这边来,我教你。”

叶瑾声看着谢青珣身侧的位置,内心挣扎了几秒钟后,便顺从地起身,来到了谢青珣的身边坐下。

或许是受到竹简的影响,黎琼和伍永送上来的账簿也和叶瑾声印象里的账簿不同,不是用线装订而成的册子,而是卷成了卷轴的那种。

谢青珣将账簿打开,指着上面的一些特殊内容和标记,把它们的含义说给叶瑾声听。

经过了谢青珣的讲解,叶瑾声虽然看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磕磕绊绊,偶尔就需要看一眼自己记下来的笔记,但好歹是将这账簿给理清楚了。

“这样不行。”看完了一卷账簿后,叶瑾声忍不住使劲儿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起来太麻烦了,而且很容易坏账。”

这样传统的记账方法,不够清晰,也非常繁琐,实在是太容易做假账了。

谢青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或许是他已经看习惯了。

“你先等一等。”叶瑾声拿过来一张纸,先画了几道横线,又画了几道竖线,然后在横线和竖线的空格里,分别写上了收入、支出、日期、合计等等几个字。

又把老账簿上的内容抄录进了新式收支表格中,一项一项,清晰明了。

谢青珣一开始还看得有些疑惑,但是等叶瑾声画完之后,他的神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也大致猜出了这新式账簿应该如何使用。

等到叶瑾声全部写完,他便准确地报出了三个数字,第一个数字是总收益,第二个数字是总支出,而最后一个,便是纯利润。

这可比那竖着一列一列记下来的账簿简单清晰多了!

那一瞬,谢青珣已经开始思索,若是用这账簿,他名下的那些铺子田庄之类,管事账房之类的就像是想做假账,也得掂量一下了。

虽说无法完全杜绝做假账的可能,但是相比较于之前的那种记账方法,这种新式的记账方法,即便是不曾学过查账的外行人,也能一眼看明白。

做假账就困难了许多,也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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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声见谢青珣一直不说话,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玄玠,你觉得怎么样?”

谢青珣回过神儿来,直接握住了叶瑾声的手,语气诚挚道,“此法极好,瑾声果然大才。”

叶瑾声不好意思地说,“啊,这个……其实是我以前看过别人用这种方法记账,我还以为这边也是同样的记账方法呢。不过,有用就好。”

至于这一堆账簿,叶瑾声直接扔到了一边,准备让黎琼和伍永带回去,重新整理成新式账簿再给自己看。

尚不知道这一繁重任务的黎琼&a;a;伍永: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不过,说到账簿,叶瑾声摩挲着卷成筒状的账簿,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再推一下,把线装书的概念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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楮宅内,叶瑾声将裁切成长方形的纸张叠在一起,在短边处,用一根比较粗的缝衣针,用力刺透了纸张,将一整摞纸张缝了起来。

缝好后,他将那一摞装好的纸张递给了伍永,同时,把自己之前用作展示的表格同时送了过去。

伍永虽然看着年轻,但实际上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做账房的时间很长,几乎是看到叶瑾声递过来的那个表格后,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种表格的方便之处。

伍永忍不住道,“此种方法,可是郎君所想?”

“不是。”叶瑾声干脆利落地道,“是我以前见别人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