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个面容秀美的年轻男人在思考过后,却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听了他的话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呵呵地道,“绍儿,你决定了?”
虞绍点了点头,“是的,祖父,我决定了。”
“只不过,你这样做,家族里怕是会有不少人反对。”
虞绍坚定地道,“还请祖父放心,此事所产生的费用,由孙儿一力承担!”
老者看着面容坚定的孙子,忽然叹息了一声,“若是有为难的地方,便来和祖父说。”
虞绍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老者知道自己这个孙儿的性子,他性子向来傲,绝不肯向他人低头,尤其是家族里的那些人。
不过,对于虞绍的这个决定,虞老爷子也是认同的。
他们现在的这位县令,不是个能吃亏的性子,趁着这个机会示好,说不定对以后也有好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虞家此举,算不上是雪中送炭,但也绝对不能当那个锦上添花的人。
反正符家已经率先投靠向了谢县令,虞家再示好,也就不那么打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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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府。
得知叶瑾声的决定之后,谢青珣沉默许久,抬手摸了摸叶瑾声的脸颊,“瑾声,你……”
叶瑾声顺势在谢青珣的掌心里蹭了蹭,“玄玠,你不必这样,修整路面,也是给我自己方便。”
到时候,道路通畅平坦,也能方便运输。
“不过,有一事还要请玄玠帮忙。”
“何事?”
想到路上的各种粪,叶瑾声的鼻子顿时就皱了起来,“不许行人和牲畜随地便溺,不许随地扔垃圾和吐痰。”
见谢青珣准备说话,叶瑾声立刻道,“我知道,我知道!为了方便,我会同时建造公共厕所和垃圾桶的!”
谢青珣看着叶瑾声,又想一想自己这段时间整理绍田县的文书,目前的绍田县完全就处于财政赤字的状态。
而一个县府内的财政,大部分来源于普通百姓的税收。
但可惜的是,如今的绍田县,真正的农人占有的土地很少,大部分都集中到了小世族那里,而对于这些小世族而言,他们有的是办法逃税漏税。
想到这里,谢青珣就不由得浑身冒黑气。
前任县令留下来的烂摊子何止是烂,简直是烂到家了。
但是那个前任县令估计现在脑袋都已经搬家了,谢青珣就算是想找人撒气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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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各种粪收集起来也不是没有用,发酵之后能肥田。”叶瑾声掰着手指头道,“现在的亩产量上不去,原因之一就是土壤不肥沃。”
除了不肥沃,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休耕轮耕的制度。
同一块地,如果一直不停地种植农作物的话,加上现在又没有化肥,就算是上好的良田也经不住。
育种需要一年又一年的繁育,必须要耐得住性子。
但是用粪便发酵肥田却年年都能用。
话说,如果农人知道了粪便能肥田之后,会不会因为抢夺粪水而打起来?或者想办法出钱买?
还别说,在叶瑾声的记忆里,他的前一世,封建社会发展到后期,还真的出现了类似的职业,甚至还有人通过这种手段家财万贯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长年累月的“熏陶”之下,这些人的身上,臭味再也无法去除了。
大概,这就是玉舍必有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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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能如此,此举大善!”谢青珣道。
“不过,具体怎么发酵……我确实不太清楚。”叶瑾声忍不住挠脑袋。
如果粪水不经过发酵直接给庄稼施肥,会烧苗。
这好像也是一门专门的学问来着,叶瑾声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但是具体如何操作……他还真的是没关心过。
“可能……是堆在一起放一段时间?”叶瑾声努力地搜刮着自己的记忆。
“不行。”叶瑾声忍不住用脑袋撞桌子,“都有墨家了,难道就没有农家吗?”
“或者,就是农书也行啊?!”
叶瑾声就不相信,没人会总结这些东西,他更加倾向于农人不识字,世族对此不感兴趣,将其束之高阁。
谢青珣想了想,“我会写信询问老师。”
“对啊!”叶瑾声眸子立刻亮了起来,“你的老师可是松实先生!”
谢青珣笑了起来,“老师上一次还说要去扶阳县看我们,只不过中途被耽搁了,若是他真的去了,怕是会扑个空。”
“宋先生会帮忙告知的。”叶瑾声对宋昀的印象向来很好。
就在两个人认真商讨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报,虞家人拜访。
“虞家?”叶瑾声抬起了头,“他们和诸平的虞家有什么关系?”
被问到这个问题,那个仆从也十分茫然,“这……仆也不知。”
叶瑾声摆了摆手,“是我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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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正厅之后,叶瑾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面容秀美的年轻男人。
男生女相。
那一瞬间,叶瑾声的心里就闪过了这个念头。
如果不是他喉间凸起的喉结,叶瑾声甚至会将他误认为是男扮女装。
“叶郎君。”就按到叶瑾声过来之后,虞绍立刻起身行礼。
叶瑾声道,“虞郎君,久仰。”
虞绍轻笑一声,“叶郎君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寒暄过后,虞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听闻叶郎君准备修整路面,绍愿意助叶郎君一臂之力。”
叶瑾声的注意力却在虞绍的话里。
他说的是绍,那么他这一次过来,代表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
叶瑾声在心里猜测着,这个虞绍,到底是做了两手准备,还是和虞家的关系不太好?
说起来,绍田县的面积不大,幺蛾子倒是不少,而那些小世族也有不少。
这个虞家,叶瑾声之前并没有太在意。
不过现在么,对方直接找上门来,叶瑾声也有些疑惑他的目的。
修路真的就是完全出力不讨好的一件事儿,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决定之后,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一些人,立刻安分了下来。
亲自过来请缨的,只有虞绍。
叶瑾声垂下眸子,轻轻抿了一口茶,道,“虞郎君可知平整路面一事,耗费甚巨?”
虞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
“只是,我同样知道,路面平整之后,所能带来的巨大好处。”虞绍正了正脸色,“绍幼年时,曾经与祖父一同前往他处经商,那时候,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别的,而是泥泞不堪的道路。”
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虞绍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悠远,“我坐在马车里,唯一的记忆就是屁股痛。”
说到这里,虞绍不好意思地冲着叶瑾声眨了眨眼眼睛,“让叶郎君见笑了。”
听到虞绍说屁股痛,叶瑾声立刻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还不如骑马呢!”
虞绍的声音温柔和煦,再加上他本人也十分和善,叶瑾声最开始还能有些警惕,但是坐马车一事儿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谢青珣站在暗处,看着正和虞绍相谈甚欢的叶瑾声,眸子里的神色逐渐变得阴沉。
虞绍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像是被某种野兽盯上了。
见到虞绍的异常,叶瑾声狐疑,“你怎么了?”
虞绍摇了摇头,“只是刚才有点儿累了。”
叶瑾声对虞绍的印象很好,顺便开口道,“时间不早了,虞郎君不如留下来用了晚饭再走?”
“好啊。”虞绍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一口答应了下来。
叶瑾声一僵。
不是,你怎么答应地这么快?
虞绍却只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早就听闻县府内的庖厨手艺惊人,就是肉汤都能做得十分美味,绍眼馋已久,还请叶郎君不要嫌弃。”
“不会!”叶瑾声立刻道,“你能留下来吃饭,我真的是开心还来不及呢!”
虞绍脸上的笑意更深。
无论如何,他今天晚上在这县府内吃饭,也算是一个信号吧。
“对了。”叶瑾声想起了自己之前询问仆从的问题,“你认识诸平的虞家吗?”
“诸平?”虞绍眸光闪了闪,“那是虞家的分支。”
“那你认识虞丛音吗?”
虞绍点了点头,“只是听过。”
“哦。”
“叶郎君认识?”
叶瑾声笑着道,“之前以前在扶阳县见过一次。”
只是见过?
虞绍在心里思索着,看来回去之后,应该尽快让祖父查一查诸平虞家的情况了。
分支出去之后,他们就没怎么关注过对方。
或许,他们还能从诸平虞家的身上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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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叶瑾声看着仍旧灯火通明的书房,端着自己泡好的茶,敲了敲门。
“玄玠,你在吗?”
这个问题完全就是明知故问,他早就透过一旁的玻璃窗看见了里面的谢青珣。
听见叶瑾声的声音后,谢青珣手里的笔停了一下,“进来吧。”
叶瑾声立刻推门而入,将茶放到了书案上,小心翼翼地看着谢青珣,“玄玠,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谢青珣看了他一眼,“何以见得?”
“今天晚上,你一直都没有笑过。”
“只是因为有外人罢了。”谢青珣淡淡地解释道。
“真的只是这样?”
“自然。”
“这样啊……”叶瑾声拉长了声音,“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
“吃醋?”谢青珣忍不住扬起了声音,用声音表示自己的不屑,“呵。”
叶瑾声眉眼弯弯,“玄玠不觉得那位虞郎君很漂亮吗?”
“漂亮?”
谢青珣将手里的笔放下,抬手勾住了叶瑾声的下巴,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在叶瑾声的面前吐出,“珣不美吗?”
叶瑾声不由得呼吸一窒,“美。”
“珣也觉得瑾声很美。”
见叶瑾声再一次失神,谢青珣唇角翘起,满意地道。
叶瑾声却慢慢地靠近,再靠近,直到两个人的唇彻底贴上。
谢青珣眸子一黯,一手搂住叶瑾声的腰,将人压在了书案上。
原本书案上摆放的笔墨纸砚和各种公文顿时落了一地。
“唔……公文……”叶瑾声挣扎着道。
谢青珣按住了他的手腕,“别管公文。”
可是……
叶瑾声余光瞥见,大片的墨汁撒在了公文上,掩盖住了上面的字迹。
“会……会耽误事情的……”
谢青珣选择直接堵住了叶瑾声那一双一直说他不爱听的话的嘴。
嘴被堵住,随着胸腔里的氧气被掠夺,叶瑾声再也顾不上其他,抬手搂住了谢青珣的肩膀,手指有些痉挛地扣在了谢青珣的背上。
迷迷糊糊中,他恍然间发觉,自己手底下的触感……好像有点儿不对?
不是那种光滑的丝绸感觉,反而是……温热的皮肤?
然而,缺氧的脑子却无法思考太多,没多久,他又独自沉沦进了谢青珣带给他的惊涛骇浪中了。
漫长的一夜过去之后,第二天,叶瑾声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一声,“什么东西在咯人?”
他反手往后摸去,去听见谢青珣闷哼一声。
“玄玠?”
叶瑾声心里一惊,还以为谢青珣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用力……
“瑾声……”谢青珣沙哑地道,“你若是再不松手,以后可能就……”
松手?
叶瑾声低下头,他这时候才终于发现,自己的手,放的位置好像不太对?
“卧槽!”
他喊了一声,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你没事儿把?”
谢青珣的脸色有些扭曲,“瑾声——”
他吸了一口气,“你觉得呢?”
叶瑾声满脸都是乖巧,他是知道自己的力气到底有多大的,所以……
“我……我不会真的……把你给捏废了吧?”叶瑾声小心翼翼地开口,“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我其实不介意……”
“那倒不必。”谢青珣打断了叶瑾声的话,只是脸上的神色仍旧扭曲,“很快就好了。”
“真的?”叶瑾声把手伸向了谢青珣的腰带,“不然你还是让我看看吧?”
然而,叶瑾声的手却被谢青珣给按住了。
“瑾声,你先出去。”谢青珣沙哑地道。
“我……”
“出去。”
听到谢青珣那加重了的语气,叶瑾声一瞬间像是被训斥了的小狗狗,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他嗷了一声,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一直压在了谢青珣的腿上。
叶瑾声连忙爬了起来,“那……那我去帮你准备吃的?”
谢青珣嗯了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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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门关好之后,谢青珣撕了一声,立刻解开自己的衣服,认真检查了起来。
只是,谢青珣自己也不是大夫,一时间也看不出来什么。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谢青珣在心里安慰自己,“我应该相信瑾声的分寸。”
然而,等他站起来之后,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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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晚上犯了错,叶瑾声一整天都非常乖巧,时不时地就对谢青珣嘘寒问暖。
以至于县府内服侍的仆从都忍不住对谢青珣多了点儿古怪的眼神。
毕竟今天的叶瑾声真的是太反常了。
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是封阔都觉得有些欲言又止。
对于不知道内情的人来说,叶瑾声今天确实是殷勤地过分,再加上谢青珣今天的反应也很是奇怪,而且……因为某处被捏地太用力,所以走路姿势稍微有一点点奇怪。
所以,两者结合起来之后,封阔的脑海里不由得就浮现出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惊恐的猜测。
不会……不会是叶郎君把他们谢明府给睡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封阔就立刻掐了自己一下,“你想什么呢,叶郎君和谢郎君之间清清白白!”
只是,想起在来绍田县的路上,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封阔不由得又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说,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
可是封阔仍旧觉得有些……有些难以接受,谢郎君居然是下面的那一个。
不过,想到谢郎君平日里对叶郎君的疼宠,或许……可能……大概……如果叶郎君真的提出来了某个要求之后,谢郎君也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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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知道在自己亲手挑选出来的贴身小厮那里,已经为爱妥协的谢青珣,正拦着叶瑾声的手,不许他扒自己的衣服。
“已经好了。”
“真的吗?”叶瑾声瞪圆了眼睛,“我不信,你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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