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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6月10日,沧海市,盘龙镇,铁道医院
本以为暴雨可以停止的,但是暴雨仅仅只是七号和八号两天停了,到了九号又开始恢复到月初的状态,就好像老天爷故意摆这么一出,给高考的学子们送行呢。
雨滴在窗子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水柱,那些水柱和远处龟裂的墙壁交杂在一起,让人远远看去就好像是监狱的铁栅栏。
“孙夏岚已经失踪四天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照片。”
住院室内,吴晔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虽然说是靠窗,但是窗子外面却被另一栋高楼给完全挡住了,只能看到掉了漆的墙壁,所以李泽渊干脆直接拉起窗帘,这样看起来还稍微舒服一些。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三张床,躺着的都是肺部有问题的病人,和那些人比起来,吴晔的肺炎应该是算这些人里面轻的了,因为那些人吊着氧气瓶看起来就很恐怖。
不过这只是李泽渊的个人猜测,他对病这一块的理解一直是知识盲区。
“抱歉……之前因为陈国伟的事情人被吓傻了,我当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李泽渊回答道,“但是我想知道的是,这个照片上的人究竟是谁,你肯定认识,你如果不认识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叹气!”
吴晔没有回答,好像是在组织语言,她的嘴皮子在上下打架,好像要说什么,又好像不打算说。
“吴晔姐,孙夏岚错过了高考!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拜托你说一些什么吧,情报或者什么线索,哪怕是安慰的话也好啊。”
李泽渊的声音有些太大声,以致于被一个路过的护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你究竟在期待些什么东西啊……李佳琪被抓了,你现在又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咳咳——”
吴晔咳了几声,缓缓将照片放在床头柜上,那张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个人特征很明显:纯黑色的大衣,不算浓密的胡茬,还有嘴角下面的痣……她抱着孙夏岚在一个十字路口过马路,被摄像头拍了下来。
“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吴晔又愣了好一会,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从上次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她只是一个劲的咽口水,似乎是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李泽渊,你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孙夏岚改过一次名字的事情么?”
“当然记得,只要是和孙夏岚有关的事情我都记得,那个名字叫做何若雪对吧。”
“唉——”吴晔叹气,“我一直没和你说过孙夏岚的身世,你听孙夏岚的口音,就知道她是北方人,她出生在天津,小的时候是在天津度过的。”
李泽渊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吴晔,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1995年某个下着大雪的夜晚,我在路上遇到两个可怜的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原本打算施舍一点钱就准备离去的我,在某一瞬间感受了某种东西,那个女孩子身上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强大的符文之力……当时我一时兴起,想到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个女孩做成一番事业,因此有了想要把她带回家的打算,但是男孩却死死的护住女孩,不让我靠近。那个男孩是一个普通人,穿着单薄的衣服,胸前缠绕着被浸红的纱布,而且一直在滴血。”
李泽渊的脑袋里面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我对男孩施展了记忆消除奥术——”
说着说着,吴晔开始后悔起来。
“我把孙夏岚带到烂尾楼的家里面,发现她身上的火元素与使徒的能力——我想要将她培育成最强的代行者,同时我也在不断施展奥术让孙夏岚忘记她的哥哥,同时也对孙樵施展了奥术想要让他忘记自己的妹妹——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孙樵就是一直忘不掉,他去哪里都跟着我——孙夏岚也一直问我孙樵的事情,你觉得我当时因为两个人这种神秘的羁绊而导致记忆清除奥术失效,我就会就此放弃吗?不……我没有,我反而变本加厉的使用记忆清除。”
“怪不得高一时候的孙夏岚总是呆呆的。”
李泽渊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吴晔讲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真正让我发生转变的,是某天在电视机上面看到的新闻——新闻标题是‘女孩将自己的亲生父亲告上了法庭,是不孝还是罪有应得?’当时孙夏岚呆滞的指着电视机上面的男人,缓缓对我说了两个字。
——父亲……
我当时有些不知所云出于于好奇我又问了下去,孙夏岚那时已经说不清楚话了,但是大致上还是能够理解内容的:孙夏岚的母亲是一个跳舞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人结婚只是因为孙夏岚父亲。当时孙夏岚的父亲抓到了孙夏岚的母亲,因为一时贪念美色便迫不及待的结了婚,她母亲会去跳舞也是被逼的。
在那结束后,两个人搬到天津附近的一个村子去居住,先生下了一个男婴,后面又生下了一个女婴。但是因为失去职务的男人得不到工作的机会,开始酗酒,经常暴打女人和两个孩子,这一打,就是八年。”
“所以……当时难道没有人来主持正义吗?”
李泽渊问道,吴晔望着他的眼睛硬生生的喝了一口水。
“他们住在农村,你知道农村里面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后来男人觉得自己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就让孙樵出去干体力活赚钱给自己买酒喝。最惨的其实是孙夏岚……”
李泽渊说不出话来,只是长大了嘴巴。
“孙夏岚的母亲终于有一天疯掉,最后不明所以的死了。而两个孩子呢?则是在一个寒冷的夜晚,给北京的警察局递交了一份申诉报告后,选择了离,往南边逃,远离那个村子。两个人在北京准备偷偷坐火车逃走,但是又不巧遇到了那些坏人,幸运的是有人帮他们逃走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火车一路南下,最后来到了沧海市,因为没钱,孙樵就去找商人换钱。也是靠着这笔钱,他们在盘龙镇桃源街121号租了一套房子,以及帮孙夏岚垫付了学费。这些事情是孙夏岚她亲口说的。”
“这么说……当时我从园明山下来,遇到的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