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于是,我们在寂寥的天空下行走着,几经周折最后来到了中环路附近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广场。上海的广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是我生活那个年代的上海还好,现在这个城市实在是太大了,大得有些吓人,就算是生活在这里十几年的人,估计有些地方仍旧叫不出名字。
这是发展中国家城市化的趋势么?城市越大就代表着繁荣么?我不知道,这些人文社科的东西我根本不了解,在我所能够理解的范畴中,城市人口越来越多只会造成乡村人口越来越少,即:偏远地方人才几乎少得可怜,而城市的工作又很难找。
至少这一次,箫桐没用说谎,她的的确确是在一家奶茶店打工,店名像是个假文艺青年取,奶茶也不是什么名牌,估计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个体户开的,又或者是某个有钱的人的孩子用来练手的。这个奶茶店里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生两位员工,客人的话也没有多少,这种位置的店面,虽然说基本盈亏持平,可是却也很难起色了。
“……音乐餐吧新开张,招纳临时驻唱,驻唱可免费吃喝——”
在这可以说是“人迹罕至”的广场上,居然还有人吆喝着揽客,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这家餐吧的位置正好位于奶茶店的对面。
“怎么样?胡安,驻唱免费吃喝的,要去试试么?而且这家餐吧的位置刚好可以监视箫桐的动向。”
“那就去试试吧,只是不知道她们接不接受一个哑巴——”
胡安这么说我却很难受,我想要说一些能够安慰人的话,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毕竟对一个说诸如“你要相信明天会更美好”这种类似的话,只是能够让说话的这个人不会谴责自己的良心罢了,对那个受伤的人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胡安她失声的原因……
“我可以在你们的店里面弹琴吗?”
在我分神的时候,胡安已经率先跑到了那个拿着宣传单的家伙身前,用笔在小本子上写下字后再抬给对方看。
“只要弹得好就没问题……为什么不说话呢?”
面对质问,胡安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后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啊——要是没办法发出声音的话,那还当什么驻唱?”
果然就像我之前预设的那样,无论在什么地方,这种劣根性一般的歧视永远不会消逝。
“喂,新来的,新店开业我们应该欢迎所有的客人,你这么做的话会破坏我们店的名声的。”正当我们准备寻找其他地方盯梢箫桐,店里面走出一位穿着打扮有些过于惊艳的中年女性,她拿着一张报纸,狠狠地敲打了发传单的男性。从行为举止上来判断,此人应该就算这家店的店主吧,刚刚她的话也没有错,新店开张要做的就是要海纳百川,如果做生意一开始就戴着有色眼镜的话,只会得不偿失。
“哎呀,没想到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啊,就是衣服显得有些磕碜了——我还以为玩音乐的都是一群一天到晚唱‘爱情’‘失恋’,最后又是那种浑身烟酒味、梳着奇形怪状发型的家伙。”
胡安朝着店主笑了笑,我看着她的模样,竟然也跟着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心意相通么?别开玩笑了,我是死人,死人怎么可能会有心。
我对音乐的形式都采取一种接受的态度,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胡安所生活的时代的人们,似乎都在追求一种狂乱的东西,既浮躁又显得虚无缥缈;所以在普通人的眼中,搞音乐的人才会呈现出刚刚店主口中的模样。
我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很多的事情在当下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去评说,唯一有资格的便是历史和时间,我始终坚信着这一点;就像我为胡安,还有胡安所坚守的那份善良——这是好事么,她不知道,只是坚信这么做是对的,至于结果,那是以后的事情。
“肚子饿,没钱吃饭——只要温饱即可。”
胡安在本子上刷刷——
“这样啊,我大概已经猜到你的身份了;如果你能够演奏的时间达到四个小时,我们就许诺你晚餐和午餐,还有一定的报酬,怎么样?很划得来吧,我们家的面条我自认为还是很不错的。”
“那谢谢了——”
于是,店主将胡安引导到了窗边的高脚凳附近,简单的说完需要做的工作后,店主便离去了。
我环顾周围,发现除了我和胡安之外,这家店真的什么客人都没有;店面的装潢是按照民国的风格而成立,店门口有红色的电话亭、墙上是红旗和烟盒广告、以及一些老照片。按理说在一年的最后一天,这种看起来好像十分文艺的音乐餐吧应该是聚集了一群跨年的年轻人,并且他们应该早就预定好了座位,或者从白天开始就在周围盘踞准备占座了吧。
胡安坐在高脚凳上,并没有理会摆在旁边的那些乐器,而是将黑气幻化为吉他,一边调试着琴弦,一边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和之前预设的一样,这个位置刚刚好可以看到在奶茶店工作的箫桐,如果箫桐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没有和最近的事件有任何联系的话,我们在这里驻唱赚钱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虽然这种可能性的几率很小罢了。
“好像今天晚上又要下雪了……”
突然,胡安面朝我,对我说道,因为我能够和她的意识接触,所以能够知道她的声音是怎样的人,也只有我一个。这样的日子真是悲哀啊,胡安,你的生活之所以会这么辛苦,一定是因为你是一个好人——所以我发誓,我要守护你的一切。
“下雪?”我抑制住内心的冲动,以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回道。
“应该是一场大雪吧——从上个星期开始,就很少有放晴的时间,这个城市,随处可见的只是阴霾的天空。”
“你不喜欢这样么?”我试探性的问道,因为在我的印象中胡安很少会提及天气的话题。
“不……我只是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不喜欢太明亮的地方,所以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种昏暗的天空似乎也很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