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之事总算告一段落,瘟疫告一段落,只是这有些事的善后却还真是难为了你们。”皇上眉眼不掩倦怠,马车行事在山林间,难免摇摇晃晃的有些踉跄,晃的车里的茶杯里的水都在一直撞击着杯壁。
马车里除却皇帝,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笑意和煦,一个眉眼清暗。
两人齐齐拱手道了一句此事是他们的分内之事。
“已经是深秋,将要下雪了。”皇上突然喝了杯茶这样说,“今年安南国里诸多琐事,伤及根本,只怕是要恢复个好几年才能回到昔日的辉煌奢繁。”
两人没有说话。
不过这话倒是真的,安南国虽是强盛,却是突遭大难,皇城里人人自危草木皆兵,黎民百姓也死伤无数。
得有段时间好好调整了。
“屏南王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皇上突然这样说,他听着马车外飒飒的风声,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朕一直没想好,该给他安排个怎样的差事才算合适。难得今日有时间闲聊说起此事,朕便问问你们二人。世子,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容浮逸眼波平静,闲适淡淡道:“屏南王性情温和,常年病弱需要休养,兵部是必定不适合的。他太过身弱,商、农、工都不适合,加之臣所掌管着的户部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合适他的官职,只是有一个大理寺少卿的职责现在还暂缺着。四皇子身弱,但想必多年在外却也应当知晓安南国的律法,应当可以负责某些刑狱案件的审理,加之大理寺少卿不比大理寺卿事务繁重,倒是也算是个清闲却不无趣的官职。”
皇上听了这话,指腹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杯壁,抬眼望向安慕决:“太子以为如何?”
安慕决温言道:“也算是让四弟好好养养身子。”
最为重要的是这份官职虽然不算事务繁多,却也不算清闲,每天都得在大理寺待上几个时辰,接触不了皇宫也接触不了太多官员,安碍槐即便是有心想要拉拢朝臣或是做些手脚,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皇上听了这话,倒是漫不经心的哂笑一声,打量的视线缓缓落在了容浮逸身上,他有些搞不懂容浮逸这话是突然想到的,还是早就做了这个打算。
毕竟,这太巧合了。
顿了顿,皇上突然道,“只是这大理寺少卿的职位对于一个亲王来说,未免太低了些吧?”
“不算低了。”容浮逸淡淡道,“屏南王久不在皇城里,如今贸然回来已是不对,有官职在身,也是为防被人指点议论,何况古往今来皆讲的都是无论做什么事都得脚踏实地的来,所以官职高低并不重要。”
“有道理。”皇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道,“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是。”
“啊忘记问世子一件事。”皇上突然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朕听说此次瘟疫,屏南王也做了不少牺牲贡献,可是真的?哎,如果是真的,朕倒是忽略了他,毕竟他虽不是在朕身边长大的,却也是朕的亲生儿子,这样对他不是很公平……”
容浮逸缓慢的接过话来,仍是低眉顺眼的那派姿态:“无论是真是假,他皆不能封功领赏。”
皇帝在试探他对四皇子的态度,容浮逸知道的。为什么会突然试探这点,容浮逸也是知道的。
臣就是臣,只能效忠一个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