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满目不可置信,泪流满面,痛心疾首:“阿宁!我可是你的亲姑姑!”
沈希宁微怔。
是的。
眼前的人的确是她的亲姑姑,曾抱过她,亲过她,也曾教她识字读书,也曾帮她裁制新衣。
不过太久远了。
起码有十年的时间,她都没有享受过这个跟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姑姑的疼宠,她几乎都要忘却自己还有个姑姑了。
本来辞别沈家前来皇城为姑姑祝寿,她也想着做个场面功夫也就罢了,谁知却在王府惊鸿一瞥,遇见了她此生最为俊美的风景——容浮逸。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俊美到几乎光风霁月的人呢?
她知道自己生性凉薄些,对待血缘没什么特殊感情,当年在沈家也习惯了玩弄人心,将那些世家公子们耍弄的团团转,她还饶有兴趣,可看到容浮逸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自己心口的荒芜处开出了花。
所以她藏起自己的凉薄,对待老夫人真可谓是在尽心尽力的侍奉,甚至还添油加醋的说了情敌的不少坏话,结果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夫人还是接纳了她的情敌,甚至还要将她赶出王府。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沈希宁感觉好笑,于是真的大笑起来,笑得满脸泪痕,怒吼回去:“那又怎么样!这世上最靠不住都就是血缘!我爹可以宠他和小妾所出的孩子而冷落我,你却也不也因这一个外人而要将我赶出王府吗?你要先逼我的,怪不得我!反正都到这一步了,今天你要是不死,那该死的就会是我了!我不想死!起码,我也不能因为沐落微而死!”
她此生最为厌恶的就是沐落微,哪怕是死,也绝对不能是因为沐落微!
这是她唯一坚守的底线。
老夫人痛心疾首的流着泪,悔恨交加,沈希宁有些不敢对上她发红的眼睛,便着急忙慌的抓过幕布简单擦拭了两下手上的血迹,急忙下了马车。
车夫小心翼翼的问:“沈姑娘,接下来怎么做?”
车夫旁边还躺着个昏睡不醒的人,已经和车夫的衣服替换了。
“立刻把马车赶下山崖。”
今天这马车里的人,必须得死。
车夫犹豫了一瞬,沈希宁当即从怀里掏出沉甸甸的钱袋扔给他,车夫眼睛瞬间就亮了,谄媚笑着:“小的明白。”
沈希宁等着马车直勾勾的坠落山崖后才长舒了口气,开始思忖自己要用怎样完美的解释可以掩盖这些事了,毕竟她可不想死。
与此同时,正和安慕决商量某些事宜的容浮逸突然感觉到指尖一阵刺痛,他无意识的皱起眉,抬眼看了看外面天色。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这时已阴云密布,好像要下雨了。
容浮逸突然有些担忧。
“夜清。”他喊道,“这天气必定是要下雨,你快回王府里煮一些姜茶,等老夫人和世子妃回来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