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叫我从那堆血肉之中拉出来的。。”公仪笙艰难地挤出笑,却已经泪流满面,没人知道天枢公主殿下公仪笙,还有一段这样的过去。
声音呜咽地继续说:“相信哥哥,哥哥是铜墙铁壁!撑一撑就没事了。撑过去援兵就到了,到时候哥哥跟你回家,哥哥还要看着你出嫁呢……”
那样的哥哥。他一路跟着自己的行军,从未离开过自己半步,一直在身边保护着自己。
司幼渔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司幼渔“砰”地拍响桌子,喝道:“你又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知道,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司幼渔累得慌,还是挣扎起来,她看见,公仪笙的表情仿佛是要挣脱看不见的枷锁,却被蜂拥而上的无形压力摁在了凳子上。
“你既然今日能同我做的这里,心中定然是知道我的手段。还有我的来历了。我知道这些事情好像并不奇怪吧。虽然是存在你们皇室中的规矩。但是并非一同随你回来的只有,你们兄妹二人啊!!”
长凳“哐当”放下来:“你在我的军中安插了你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快的知道他们的消息是吗?
“这样不是很常见吗?有什么奇怪的呢?”司幼渔拨着茶沫,慢条斯理地抿了几口,勉强精神些了,又是那副漫不经心地表情露出来,想来是恢复了点,才说:“在你军中安插我的人不是很常见吗?况且,我既然能够安插进去。就不会让你们发现。而且就算是我安插进去了,也没对你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呀。相反。他们还护着你们安全的回到了天枢,不是吗?”
“如果没有他们一路护着你们回去,你觉得你和你哥哥能够安全的离开那里吗?”
“那是个鬼战场,进去的人一般都是出不来的。你就没有想过你和你哥哥。那么柔弱的两个人是怎么从里面活着回来的?”
公仪咬死了不松口,对着司幼渔的愤怒,多一分少一分的:“所以这就是你。偷偷的在我们中间安插人手的原因吗?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回去,我查明了真相,我知道了是谁。到底是谁?是被你安插的人手。我一定杀了他?”
司幼渔搁了茶盏,说:“你若是把这份硬气用在了战场上,今日你也不便在这里询问我了。你也不会知道在你的军中安插的有外族人。”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一下?感谢你出现在这里。”
公仪笙逐渐扛不住,埋头嘶哑地说:“司幼渔,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你还能安插这么多的人?你好像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
“你们一战兵败,可你终究不如幼渔,轻率迎敌。茶北潮汕河败后,你们一线尚有挽回之机,可你却在兵力悬殊之下,无故退兵。三城因此沦陷,城中数万百姓皆丧于边沙长刀之下。这难道不是你的指挥失误而造成的吗?这跟幼渔又有什么关系?”百里衡看不过去,说到此处,眼神微眯,恨道,“那一战若不是你指挥失败,判断有误。你绝对不会经历那样的事情。原本在那一战中,你们本该就死在那里,天枢也很快就会被幼渔给拿下。可是她心软了,她放过了你们,还让人将你们护送回去。这一切都是在你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相信你们对于护送你们回去的那几个人。心里还是有些感激的吧。这几个人都是被幼渔亲自训练出来的。手段自然是要比常人要高的多。所以你们才能够这么安全的回去。”
这点隐沙可以作证,只不过他现在意识清醒,他冷汗淋漓,面对摄政王百里衡鄙夷地甩过这些话,砸在他后脑。将它砸的有些不知东西。
这些事情,连幼渔姑娘都没有对他们说过,摄政王居然知道?
不过有一点说的很对,各国的军队之中的确安插了一些人。那些都是姑娘亲自训练出来的铁血军队。他们被训练出来之后,用各种手段安插到军队之中,随时为他们传回消息。不需要他们的官做的多大,只需要他们的职位适当。能够方便他们传递消息便可。重要的时候。还可以抽身离开。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我念你是他妹妹,没有对你做什么。可是你的话。透露着一些。不公愤的意思。你可知道?你们在暗中都已经死了多少回?我又救了你们多少回?别人尚且说,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这不要你以身相许,尚且对我尊重些有那么难。”
司幼渔冷漠地眼神,透露出她的不耐烦,可这又能怎么样呢?现在还不是来到天枢了嘛?
“每个人都经历了你所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你只是恰巧的经历了人生中最可怕的一件事。你就已经忍受不了。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有病。”
“你说什么?”公仪笙拧着眉头,实在没想到司幼渔会说她有病。
公仪笙确实有病,那是因为经历那次事情之后,发生的一种应激障碍综合症。
只要遇到特定的事情,受到致命的打击。他的另一部分人格就会突然出现。也算是一种双重人格吧。
她已经看见过好几次了。可惜公仪笙的哥哥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妹妹有什么不对劲,不知道是不关心还是对她太过于宠爱,没有注意。
“比如你眼前的这位。他叫隐沙,曾经是一个杀手,我也是在血肉之中将他拖回去的。”
隐沙被追杀,差点死透,是被幼渔拖回去,血顺着脚跟拖出痕迹。
逃出来之前,隐沙面对着墙壁,望着那扇窄小的窗。寒风呼啸,疾雪扑打,黑黢黢的夜没有尽头。
他脑袋混沌,在风声里,又回到了被抓的那一晚。
隐沙已经不行了,呼吸变得很艰难,血水顺着盔甲淌在燕明洲的后颈,很快就变得冰凉。
周围的哭嚎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难耐的痛吟,以及凛风的咆哮。
隐沙跟面目全非的死人面对面,腿被压在厚重的人体下,盾硌着他的腰腹,喘息间皆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咬牙淌着泪,却不能哭出声。
他颓唐地盯着这张被踏烂的脸,却认不出这是不是曾经见过的杀手。
“他当时出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被人炸光了。血肉模糊。却还是拖着这样的身体逃了那么远,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跑了这么远。”
说的这么明显。还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跑得这么远吗?
若不是记得与燕明洲约定,怕是她也没那个力气跑这么远。
隐沙摸了摸鼻子,正好燕明洲不在这里,他才敢说出这些话:“我当时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想过会活着回去。可是幼渔姑娘救了我。让我觉得活下去其实挺简单的。只有死才是最难的。”
“若是你能痛痛快快的死。那也是一种人生乐趣。可你若是死不了,又活不成。徘徊在痛苦之间。那才是真的痛苦。”
百里衡摸着司幼渔的手。知道她以前也经历过很多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她都扛下来了,而且现在做的很好。
司幼渔微泯灭嘴:“你好好把控一下你的表情。还有你的心境。不要让你的病魔。随时入侵了你的心。若是你仔细发现一下。就会发现。其实你的内心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可恶!”
“你也并非是讨厌独孤玉鸢吧?你只是害怕你哥哥有了他。再也不会对你像从前那般宠爱了吧。”
公仪笙冷笑三声:“你说的对。我就是害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