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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那年的夏天陈思白牵住陈念白的手,往她的掌心放了一块糖果,从此以后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一下子就是很多年,她也曾一度以为这是自己牵他的最后一次。
直到汪小岚离开的那一晚,她躺在床上,脸跟嘴唇像是刷了白漆一样苍白。
她说:妈可能不能再照顾你了。
你要好好的,不要惹你爸爸生气,要给妈妈争口气,知道吗?
陈念白木讷点头。
争口气,女孩家家要争气。
从那时起,争气成了她人生的关键词。
汪小岚说:妈妈困了。
她哭着点点头,告诉自己妈妈只是睡着了。她趴在她的床头等她醒过来,却没有等到。
十三岁的那个夏天,汪小岚闭上了眼,然后再也没有睁开。
她被领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在那里,她再一次见到了陈思白。
******
桌上是成绩不理想的试卷,耳旁是早已厌倦的聒噪。
骨肉至亲。
陈念白真的很讨厌这个词。
对于她而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剩下的亲人只有一个,但绝对不是面前这个训斥自己的国字脸。
哐
她夺门而出,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次。
“你去找。”
晚饭后,周玲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漫不经心的吩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丈夫。
“不去。”陈胜平将报纸翻页,头也不抬一下。“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收一收性子,让她在外面饿几天,吃了苦自然就回来了。”
咔擦
门里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家门被推开,陈胜平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看了一眼,陈思白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思白?怎么回来了?”周玲惊喜的说道,连忙去给他拿拖鞋。“快把东西放下,先吃饭,妈给你热菜。”
“爸。”陈思白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打招呼。
“回来就好。”陈胜平笑着说道。“南临那边工作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回来休年假。”
“哪所医院?”
“南医大附属。”
陈思白冲手掌心哈着热气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周玲把米饭跟菜摆在他面前。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吃饭了?念念呢?”
“那丫头跟你爸吵架,跑出去了,我跟你爸就先吃了。”
“出去了?”陈思白一愣,刚夹起的一块糖醋排骨又放了下来。“爸,您又说她了?”
“多大的孩子了,一点也不叫人省心,刚你爸就说了她几句,饭也不吃门一摔就走了。”周玲还在喋喋不休,数落着陈念白的不是。
“你吃饭,不用管她。”陈胜平道。
“您也真是,大过年的,您跟她计较什么。”陈思白试图调和父女关系,陈胜平的脸色像吃了黄连,他便打住了这个话题。
“她跑出去多久了?”叹了口气,陈思白问道。
周玲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了?”陈思白一惊。“她出去的时候穿没穿大衣。”
“没,披着件校服就往外跑。”
“这怎么行。”陈思白皱了皱眉,心说丽北的冬天这么冷,一件单薄的校服能抵多少风雪?
“你别管,这丫头是该让她受点苦,不然一吵架就往外跑,这一两次就算了,一星期一次她把这个家当什么了?快捷酒店啊?”
“我去找她。”陈思白放下碗筷,拿起大衣就往门口走。
“哎,先吃饭啊,不差这么一点时间。”周玲本想拦着,陈思白已经穿好鞋拉开了门。“妈您不用管我,饭菜就放着吧,我回来自己再热。”
“思白,外头雪大,带把伞。”周玲走进卧室拿了一把雨伞,走出来的时候陈思白已经跑出了小区。
“这孩子。”周玲叹了口气,拿着伞放回衣帽间,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再补上一句。“从小就那么懂事,还会疼人,比你那女儿强多了。”
“随他,反正我是管不住那丫头了。”陈思平冷哼一声。“等哪天思白也不管她了,我看她到时候找谁去。”
******
年关将至,一月末的丽北就像是冰窟一样。出门的人仿佛掉入了冰窖,刺骨的寒风嗖嗖往脖子里钻。
陈思白出门的时候忘了拿围巾,只能用双手提着大衣领子阻挡北风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