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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呀?”
“这是花圈。”
“什么是花圈?”
“就是给死人的东西。”
“为什么要给死人这个。”
陈思白攥紧身旁的小手,说道:“因为....害怕他们死后的灵魂找不着家,用花圈指引他们回家。”
地震发生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目前统计的遇难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万五千人,文津市在还未完全倒塌的市政府大楼里给这些遇难者举办了一个简略的追悼仪式。
身旁的这个孩子,他的父母在地震中双双遇难,留下年幼的他。对于他这个年纪而言还不明白什么是‘活着’,什么是‘死亡’。陈思白只能告诉他,你现在还站在这里和我对话,这就是‘活着’,爸爸妈妈们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这就是‘死亡’。
小男孩问:“那我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是死亡吗?”
“不是的,因为你还会睁开。”陈思白说。“爸爸妈妈要永远的睡下去了。”
“永远是多久?”
“很久很久....”
“小浩相陪爸爸妈妈睡觉。”
陈思白叹了口气,将孩子交给朝着他走来的政府人员,然后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在这种灾难下存活下来的孩子,如果双亲有一方尚在,或许还算不幸中的幸运,至少他还有家人。可如果父母双亡又联系不到其他亲人的话,又或是也没有其他亲人活着了,等待他们的只有两种结局,被收养,或者孤儿院。
就算这些孩子们都还小,可是地震带给他们心灵上的创伤又要在短时间内去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去和一些陌生人住在一块....陈思白想想都觉得心疼。
就像陈念白不愿意管周玲叫妈一样,这些孩子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这些陌生的叔叔阿姨不是他们的爸爸妈妈。
建立亲情的先是血缘,其次才是感情。
陈思白朝着大门走去。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有些愣神的站在那,像是尊雕塑一样。
“你好....您是来找,家人的?”陈思白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
女人张了张嘴,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
她是来找异地恋的男友,文津市发生地震后她得知消息立刻赶了过来....他们认识了八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那个男孩给了她一段难以忘怀的青春,现在她来寻觅一个结果。
“他....遇难了吗?”
“或许没有。”女人笑了笑,眼角有些泪花。“我....多希望他没有。”
“我带你进去吧。”
“不用。”
“可是....”
“白色的花圈。”女人突然自言自语。“圈圈圆圆圈圈....”
陈思白一怔。
“他最喜欢的歌。”女人笑着说。“也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他唱的歌。”
“我陪你进去找找吧,或许没有他的名字....那样最好。”陈思白说。
这一次女人没有拒绝,陈思白带着她走向查阅遇难名单的工作台,找到工作人员进行查询。
遇难者多达两万人,想要一个一个看不知道得看到什么时候,陈思白实际上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看刚才那个女人的态度,显然对于她而言另一半是极为重要的。
“那个....您的家人名字是?”
女人愣了愣,她转过头轻声说:“不用了。”
“啊?”陈思白有些莫名其妙,他看见女人朝着一个花圈走去。
用白菊花和向日葵做成的花圈上沾着两张字条,一条是‘一生行好事,千古留芳名’;另一条是‘沉痛悼念逝者路程然’。
女人轻轻用手摸了摸字条,她的表情微微动容,然后泪如雨下。
花圈可能是他家人给他置办的,看到花圈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又或者说是认清了现实....他已经遇难了。
偌大的文津市,不知道他曾经被埋在哪座废墟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