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念白说道。“我先走了。”
“走吧。”卫苏里说道。“这不好打车,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走路回去就行。”陈念白说道,虽然很多年没走了,但是从灯北古巷到陈家,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
“那……再见。”
“再见。”
陈念白扫了辆自行车,一路朝着陈家的方向驶去。
对于她来说,那个地方是‘陈家’而不是‘家’。
她脚下的这条路,是前世那个十七岁的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然后一路沿着它走到灯北古巷,也是陈思白来接自己,在路上出了意外的那一条。
跌跌撞撞,这一世她虽然没走过几次,但终究还是熟悉的。
上一世,也是这么寒冷的冬天呢。
陈念白仿佛看见同样的地方,有一个年轻而弱小的女孩,穿着单薄的校服,带着一脸倔强,头也不回的朝着灯北古巷的方向走过去。
大风都快要将她单薄的身体吹散架了,可她依旧执着的前进着。
陈念白一路蹬回家楼下,发现小区门口,陈思白跟樊婉站在那里。
“哥。”她下车把车锁上,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走吧。”陈思白脸色看上去很凝重,说道。
陈念白愣了一下,跟在他身后,把樊婉拉过来小声问道。
“怎么了这是?”
“爸要立遗嘱。”
“我知道。”陈念白说。“是立遗嘱,又不是要死了,我哥他怎么了?”
“嘘。”樊婉做了个手势。“你哥可能心情不太好,觉得他老人家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能受什么刺激。”陈念白不屑的撇了撇嘴。
虽然她不知道陈胜平现在立遗嘱弄的是哪一出,但是用屁股想都知道,一个大活人好好的没事立遗嘱,要么是想要别人的利益,要么就是想要握紧自己手里的利益。
他还担心自己会抢他那点遗产不成?
虽然陈家好歹算个中产,陈胜平的遗产就算没有上百万,五十万也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就光家里那个厂子,一年挣个三十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陈念白不信这些年陈胜平跟周玲连五十万都没攒下来。
当然了,如果算上他们在丽北的房子,可能就有一百多万了。
以陈念白现在的身家,自然不需要为了这一百万的遗产去计较或者争取什么……先不说她跟陈思白的关系根本就不会为了遗产起冲突,就单说这笔钱,她也没有心思去争。
而且陈思白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陈念白又不是见钱眼开的白眼狼,那些手足相残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哐哐
陈思白敲了两下大门,说道:“爸,我们来了。”
他推门进去,宽敞的客厅里,陈胜平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前,他点了点头。
“进来吧。”
看见陈念白他也没有任何的意外,奇怪的是,立遗嘱这样的事情,周玲居然没有在场。
“爸,妈呢?”陈思白问道。
“厂里有点事,她去处理了。”陈胜平说道。“一会儿就回来,没事,立遗嘱的事她不需要参与。”
陈思白皱了皱眉。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陈胜平望了一眼,其实就是看了一眼陈思白跟陈念白。
“说说吧。”他轻声问道。“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陈念白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说道。“遗产,我一分钱都不要,给我哥吧,没有什么好讨论的。”
“念念……”
“哥。”陈念白打断他的话。“这是你应得的。”
“至于我,早就跟这个家没什么关系了,我不需要这笔钱,他们也不需要我来养老。”陈念白望了一眼陈胜平。“是吧陈先生?”
陈胜平看了她一眼,难得的居然笑了。
是的,笑了。
在陈念白记忆里,重生以来这是陈胜平第一次对自己笑。
“你以为是思白把你叫过来的吗?”陈胜平说道。“是我叫你过来的。”
陈念白皱了皱眉。
“我对陈家的钱不感兴趣。”
“是,你不感兴趣。”陈胜平说道。“不过,我也总得按着良心来。”
陈念白越听越不明白了。
良心?你现在想到良心了?你当年跟周玲苛刻于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良心这两个字?
“好了。”陈胜平说道。“开始吧,唐律师。”
他的目光瞥向客厅的角落,几人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只不过一直没有注意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