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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善爱握紧拳头、双眼通红,她憋了许久的话,终于一次性爆发:
“因为我爸爸破产!因为我再没钱出国!因为我准备了三年多的托福、gre就此浪费!我本打算直接找工作,可爸爸妈妈拉着我的手,恳求我说,‘孩子,你要继续上学!别浪费了你现在的基础’,我真的不忍拒绝,不忍看着他们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出现失望!还有,保研成功是公费,每月还有补助,我可以给家里减轻负担!”
雲薇在心中微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朴善爱纠结至此,也实属不易。当然,同情归同情,理解归理解,作为屋主,老太太的引导之声还必须继续:
“好!如你所说,你不过是在特殊的情况下,被迫做了一个当下最好的决定!这怎么能是错呢?”
这话是个陷阱,也是一个赌博,因为朴善爱如何回答,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等待室里的人会不会被触动到心底的柔软处。但雲薇愿意赌!因为她相信,朴善爱先前能发来那样的一条求赎短信,现在就一定能说出她想听到的答案。
果然,朴善爱接近咆哮的答案,没有让她失望。
“不不不!父母为我庆祝,同学夸我厉害,可我根本无法开心!我怎么能没有错呢?我对得起所有人,可我对不起孙玲!我们床相邻,我们头对头,如此靠近地一起睡了快四年!
当初她很犹豫,是我的鼓励,让她确定报名参保,当时我还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参加保研,说她参与大排名应该有望等等,可……接下来……事情瞬息万变,我根本来不及喘息、思考和解释,我在报名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刻,还是报名了。
结果……结果我毫无意外地保研成功,可……可她却……我错付了她的信任,耽误了她的前途,如果我是她,我一定会觉得自己像猴一般被人耍了……所以她不理我是对的……连我都不想理我自己……
可是,看着奋力还债的父母,得知我保研成功后,笑得满眼泪花,我又觉得我最后的决定没有错……可……我真的没有错么?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我错了……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怎么见到孙玲,更没见过她笑了……”
朴善爱越往后说,越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双手扶额,止不住地痛苦摇头,泣不成声,任眼泪簌簌落下。
这样一段发自肺腑的话,很长很长,一直快节奏的老太太,却再没出声打断。因为她知道,这段话无论多长,都必须任由朴善爱说出来,也必须让孙玲听进去。
良久,见主屋中的朴善爱抽泣声渐小,等待室中的孙玲也跌坐在凳子上,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雲薇知道,时机到了,于是,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出现。
“善爱,你很真诚,我相信你刚才说的,都是你的心里话。那就请如此真诚的你,稍作冷静,再继续真诚地回答我以下两个问题,好吗?”
闻言,朴善爱因哭泣而抖动的肩渐渐稳定,她半抬起头,以手拭泪,稍作缓解后,轻轻点头道:
“好!”
“撇开你和孙玲的朋友情,请客观回答我一个假设性问题,如果你不参加保研,孙玲就一定能保研成功么?”
朴善爱瞬间呆住,这个问题,太犀利。不过,她觉得屋主既然问,肯定有道理,于是,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咬着唇,疑惑地看看四周后,才吞吞吐吐地说:
“我……我不知道!”
说罢,朴善爱皱眉,叹气。这时,老太太的声音却平静而坚定地响起。
“答案应该是——未必。作为朋友,你当然希望她能成功,你也因此会固执地认为没有你的加入竞争,她就能成功保研。然而,孙玲虽然优秀,却在保研这个问题上,不像你一样具备绝对实力。”
“这……”不得不承认屋主的话,可朴善爱仍不愿立即接受。
“孙玲的综合排名,在全年级130名学生中,排名第25,而你们系的保研名额,每年只有18个。即便你不参报……”老太太的话没有说完,但其意思,不言而喻。
“可……可至少从目前看,在所有参报者的大排名中,她只差一名,如果没有我,她就能行!”人若是一旦陷入自我责难中,就很难跳出自己的固有逻辑,甚至会想法设法找理由来强行怪罪于自己。
“那不过是已经有了结果之后,再回头看才有的答案!试问,当时的你们,谁又知道最后的答案呢?对于不可测的未来,你们无法做更多干预,你们能做的,不过都是博弈罢了。”
朴善爱无法反驳,最终,她凝重地点点头,而与此同时,在她一墙之隔的地方,她的朋友孙玲,也做了同一个动作。
见状,雲薇心底松了口气,也问出了她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好,善爱,既然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咱们有了共识,就请回答我第二个问题吧!”
“嗯!”
“你是坏人吗?”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她不会直接告诉朴善爱答案。她想等的,也并不是朴善爱的答案。
“我……”
朴善爱还未说出答案,她右手边的墙上却突然出现了一道门,紧接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便是反反复复念叨了一晚上的朋友——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