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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
展开,杨明芳傻眼;读毕,杨明芳哑言,却眼眶红润,潸然泪下。
“杨明芳:
你好!不用惊讶我为何知道你的名字。雁过留痕,在s市里,想查点什么,自是容易的。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不在了。解脱了、释怀了、迎接新生去了。
然,一直有一句想跟你说的话,迟迟未说,只能落于纸上,希你有望看到。
对不起!
当年你留言说:‘酒后乱事,彼此痛苦,却无理由纠缠,就当黄柯一梦,一切都没发生过。’然而,对于夺走了你最宝贵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就当没发生过的呢?当然,我也为此,在后来的日子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一切都算是我咎由自取。
我知道你的职业生涯发展不错,也算是松了口气,却也听说了另外一些有关你的消息。本无资格多言什么,但人之将死,其言亦善,愿你姑且听之:
岳尉是个不错的人,但以我这么多年来和他复杂的关系,以及对他的隔空了解,他未必是因为真的爱你,才和你保持如此关系。尝试做真正的自己吧!别在丢失了最宝贵的第一次后,又遗憾地失去最珍贵的青春。
临别言,不乞求获得谅解,但愿你真能有属于自己幸福的生活。张忠”
就在杨明芳读信的间歇,雲薇关掉话筒,长呼一气,并偏头沉默地看着青阳,不知道说什么好。
“会有用么?”最终还是岳青阳先开口。
“嗯。而且,这也算是父亲的遗愿之一,我答应过他的,终是做到了。这下,他可以彻底安心了。”
“他会知道的,对么?”
“嗯,会的。他说过他会和母亲一起,在天上看着我幸福,那他也一定会看到,我现在做的这件事。”
“好!”稍稍一顿,青阳又补充了一句:
“是会看到我们现在在做的这件事!”
雲薇轻轻一笑,略带无奈却甜蜜道:
“是是是!他们一定会为你的宽容、大度、识大体、顾大局而点赞的!ok?”
青阳不再多言,只微微仰头并翘起嘴角。雲薇也重新戴上了话筒,因为主屋里的杨明芳,已经在反反复复将信读了三遍后,颤抖着手放下信,并一边流泪一边喃喃道:
“不……不……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太善良了……一切都是算计……一切都是……你……你居然还一直放心不下,愧疚至死……甚至还会担心我的幸福……我……对不起……对不起……”
嘟哝了半响,杨明芳猛地抬起头,冲着前方空气扬声道:
“不是这样的……屋主……其实是……”
话未完,却被屋主老太太笃定地接话:
“其实一切都是阴谋,你不过是里面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罢了!因为你的美貌,酷似张忠夫人的模样,你被选中!因为你的迷失,为前途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你被利用!只是,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想到,十字路口处一个大胆的选择,会引发后来的一切!”
不知道这声音到底来自哪里,但杨明芳只随着这言之确凿的话,止不住地点头。
“是……是……什么不瞒不过您……”
在老太太的一段盖棺定论之语后,杨明芳的情绪反倒稳定不少,她擦干眼泪,调整着呼吸,思绪也回到多年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各种经历一一道来。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一切,要从七年前说起。
七年之前的这个时候,杨明芳就如现在的孙玲一般,刚从高校毕业不久。
她带着既往优秀的头衔,怀揣着梦想、抱负与激情,考上了公务员,并被分配到s市政府人事处。一路走来,她本本分分地做事,踏踏实实地做人,以为勤劳认真就一定能得到赏识,坚持不懈就会有所发展。
可如是坚持了大半年后,她在部门里依然像空气一般,同事之前谈不上有多么激烈的办公室斗争,却也彼此疏远,上司永远只当她是端茶递水、打印复印的小妹,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指导,更别说带教。
渐渐地,杨明芳一颗积极向上的心,被冷水泼得越发寒凉。她觉得怀才不遇,她感慨世道不公,她埋怨政府部门的不作为,却又舍不得抛弃这份有一定保障的稳定工作。
久而久之,她开始变得表面看似如常,内心却越来越浮躁。
直到六年前,四月的某一天,杨明芳的上司,原s市市委人事处处长雷生找到了她。
“雷处,您找我?”
杨明芳一进雷生的办公室,便见他坐在办公桌侧面的沙发上,手里正捣鼓着精致的茶具,优雅地泡茶。
“小杨,来,坐!”
雷生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沙发,示意杨明芳坐到他旁边。
“没事,我站着就好,您有什么吩咐么?”
在此之前,杨明芳从未见过上司的此般休闲状态,更别提和上司并肩坐在沙发上了,是以有些忐忑的她,并不敢当即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