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捏紧拳头,低头闷声闷气言道:“老先生,您还是少跟周家来往吧。”
生怕被责难,他说完就匆匆离开。
顿时没了下棋的心思,易老爷子随手扔掉棋子,眯起眸子。
算算啊,老二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吧。
自从易依自杀去世,他命令易家不许找周家麻烦,老二家就赌气去了临城。
一家人,最怕寒心。
亲情和友情的撞击,他做出任何选择都是割心般的疼痛。
又或许,是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知情者。
易依哪怕不自杀,她的病也挺不过半年。
所谓宽容,何其容易啊。
在半山警卫处,易卫和楚落舟遇到叔叔婶婶。
司机停车后,她下车朝着后座的人严肃的敬礼。
叔叔婶婶都在部队,在易卫心中,他们都是英雄。
两人敬礼跟她打招呼,叔叔往易卫的身后多看几眼,对上楚落舟清明的眸子。
还是第一次见易卫的朋友,也是,时隔几年,孩子都已经是大姑娘。
收回目光,语气关怀地询问,“这是去哪?”
易家的女孩子里,最有出息的就是易卫。
更因为没了亲闺女,叔叔格外在意她。
垂下手臂,易卫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楚落舟,解释道:“跟朋友出去。”
从不是矫情的性格,到底是心底的动容涌上来,易卫深呼吸,“叔叔,婶婶,欢迎回家。”
眼角微红,或许因为近乡情更怯,叔叔看向那座宅子,问易卫,“你爷爷最近身体好吗?”
听说了白家的事情,也知道他老人家为了丰城几日奔波,免不了挂念担心的。
“都好。”
旁边的婶婶偷偷擦眼泪,拿紧手中的资料,忍不住催促丈夫,“先上去看看爸吧。”
升上车窗之前,叔叔还嘱咐易卫,“晚上早点回来,我已经联系你爸妈了,吃顿团圆饭。”
“好!”激动到声音颤抖,不想让自己失态,易卫及时转过身。
等上车后,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就连司机都知道叔叔婶婶肯回来不易,跟着也高兴,“二先生和二夫人回来,老先生肯定开心。咱们易家,好久没如此热闹了。”
嗯,的确太久。
抬起手臂放在眼睛上,身边是楚落舟,她并没有刻意压抑情绪。
谁能知道,自从五年前,她从未停止盼着这一天。
楚落舟知道易卫擅长隐藏压抑自己的情绪,现在如此,必然是绷不住了。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手塞进她的掌心,告诉她,“哭出来了吧,好受点。”
挡板升起,司机也知道给易卫发泄的空间。
……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我有个爱哭包的妹妹吧?”哭过后的易卫声音里还带着嘶哑。
“嗯,记得!”
“她比我小两岁,娇娇柔柔的,性子特别软。本来易家的子女都要接受磨炼,但她不行,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反正她上面有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们在,长辈过商议后,就随着她的性子发展。”
“她喜欢画画,而且特别有天赋,每次我回来都会缠着要给我画……”
谈起过往,易卫的话也多起来。
“……谁都没想到那丫头竟然敢在她租的房子里自杀。你知不知道,半个小时前,她还给我打电话,说……”
“姐姐,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已经寄到你训练的地方,请注意查收。虽然没见过姐姐穿军装的样子,但肯定特别帅气,我充分自己的想象力给你画的,都是妹妹满满的爱意。”
夏天听爷爷的嘱咐去给易依送螃蟹,破门而入,发现躺在血泊中的她。
再后来,肖和晚几分钟赶来,易依已经停止呼吸,温度慢慢流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