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襄忆见正桌上摆着香炉,有些好奇地问:“常管事信奉哪路神仙?”
常管事笑笑:“小的是家生子,自小便跟着老爷走南闯北的,自然是信奉陶朱公。日常总要上柱香祈求保佑我们罗府财源广进才好。”
“怪不得父亲如此重视您。”罗襄忆感慨。
“让二小姐见笑了。”春影见她不再往下说,又接着问:“您可看见那刺客的样子了吗?”
常山摇摇头:“当时天太黑了,又事发突然,小的就没有留意。”
“那事后,您查看屋里可留下了什么线索?”
“这事是徐叔和常行办的,小的还不清楚,常行,你说说看。”
常行冷不丁被点了名,憋得满脸通红:“没啥线索,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没留下?可是分明是徐叔自己说的他们在西北角发现了刺客离开的痕迹。那边又没有什么可以沾上土的地方,除非那刺客疯了,从西南角的外院绕到东边,脚上带了泥再跑到西北角再溜出去,那他干嘛不直接从东边出去呢?
罗襄忆正想细问,扭头却看见摆在架子上孤零零的花瓶。
“常管事,那只花瓶平日就在那里摆着吗?”
常山冷不丁被她一问,随口说:“正是,这两个花瓶自我搬过来起就在这儿放着,如今另一只打碎了,只剩这一只了。”
罗襄忆笑着点点头:“常管事莫要伤心,回头让春影姐姐跟母亲说说,再赏您两个更好的。”
“那小的就先谢过二小姐跟春影姑娘了!”
罗襄忆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这个老狐狸的话果然不可信。这架子离他的床少说也有一米多的距离,别说他当时是小心翼翼地下的床,就是他蹦着跳着下来的,也绝对碰不到。那么巧就摔碎了,只可能是他故意打碎的,目的自然不是吓到那刺客,而是为了让人听见,好对他施救!
春影还在问他跟刺客相关的问题,她倒了杯水懒得再听,反正都是假的,说来说去有什么意思。
她正端起茶杯要喝,突然看见屏风后面晃了一下。
她心里一惊,屏风后有人!
常山绝对不会因为受了伤就连屋里藏了人也不知道,这人只怕不但和他认识,还关系匪浅。
罗襄忆借着喝茶的动作,仔细查看,屏风下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绣鞋,鞋面上绣的是腊梅的图案,用的丝线色泽饱满,图案精致生动,连个毛边都没有。只是整个色调看起来稍显单调,不会是主子喜欢的样式。
看来,这双鞋的主人是个颇受看重的高等丫鬟。只是这府里的高等丫鬟实在太多,除去青山院那儿的三个,各个院子姨娘跟小姐那儿各有两个,再加上照顾少爷们起居的每人再有两个,这算下来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况且罗襄忆对她们的绣功、喜好一无所知,这样排查起来就更难了。
春影问完了话,又将带来的东西一一交给常山,这才起身走到罗襄忆身边:“二小姐,奴婢的事都办完了,咱们走吧。”
罗襄忆又安慰了常山几句,扭头说:“常行,你送我们出去吧。”
常行只好硬着头皮又陪着出了门。
罗襄忆见他闷不吭声的样子,知道他是不爱跟她们打交道,故意逗他:“常行,怎地让你送我们出来,你如此不开心,可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
常行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没有!”
罗襄忆笑话他:“你看你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说没有。”
常行脖子一梗:“小的哪有说不利索,小的是,是没想好。”
“那你要是能说利索,我问你一件事,看你能不能说好!”
常行跑到她面前:“二小姐您说!”
罗襄忆故意装作嘲笑他的样子问道:“那你说,昨天晚上怎么就那么巧你就起来了,还听见了声音?”
常行还当是要拷问学问呢,这问题还不简单:“小的打小有个消渴的毛病,每晚寅时左右要起身喝好几次水才能再睡着。那会儿正巧是小的起床喝水的时候,所以才恰巧听到了。”
罗襄忆心里忍不住笑了起来,得了,鱼儿上钩了!
看来,这常山还真的故意摔给他儿子听得。
罗襄忆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算你说对了!就送到这儿吧,赶快回去照顾你父亲。”
常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一溜烟跑没了。
春影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这常管事又能干又聪明,怎就生了个这么憨的儿子。”
是啊,还要多谢谢他这个儿子,要不然她怎么抓得住这个老狐狸的破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