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求入东宫的张姝姝最终失意,而更向往精神方面自由的表妹却要落得个碧海青天夜夜心。
思绪万千,感慨有之,悲叹有之,张姝姝虽仍是遥在天边之月,可她落选终归是带来不尽难言的希望……容明玠人在华堂,一颗心却是浮浮沉沉,宛如苦酒里浸着酸梅,说不出的百味陈杂。
何云煊低头饮酒,轻轻“咳”了声,这才把容明玠惊醒。
抬目迎上了姑父求助的眼神,适才席间谈话于他如同过耳秋风,但总归是听到一句两句的,想了想,起身恭敬道:“公公,小子无礼,倒有一些浅见,当前不宜紧急动身赶路。”
长辈在谈话,按理来说容明玠是不能随便插口的,好在此为家宴,没有太大的规矩,李连忠脸色有些阴,似乎不太想和一个小孩说话,斜睨道:“哦?”
“公公由水路前来,北地高而南地低,又是顺风扬帆,因此日行二百里,但若咱们溯江北上,行舟原是比先前困难一些。”
李连忠微微讪笑,不阴不阳地道:“唔?小兄弟知道个北高南低就,就下结论啊?嘿,即便略慢上一点,咱们出了全力,慢得有限。”
“除了地势而外,公公请看外面,”容明玠不慌不忙,指向室外,“公公今儿个进城来,天色就已经变了。如今看落叶的转向,不消一个时辰,风向即转,而且风势汹汹,只怕是一场狂风激雨。”
他们所在花厅,门前一排屏风是看不到什么,但是有一溜长窗,可以从中望出去,只见天色阴沉,窗漏中梧桐树的叶子缓缓飘落,打着转儿,不等落到地面,已吹到了看不见的去处,那叶子落得又密又多,竟是簌簌不绝,显然外面已是风起。
李连忠狐疑地转回头来,却笑着问何元冲:“何大人,你这侄儿还会看天象哟?”
何元冲素知侄儿聪明,但是会不会看气象他确实也不清楚,犹豫一下,容明玠淡淡接口道:“小子一介白身,事涉贵人,岂敢胡言乱语。”
何元冲有了底,接口笑道:“公公,我这侄儿虽年轻,倒是向来不会信口开河。”
李连忠皱了皱眉,如果情况如这小子所言,立即赶路并不是明智之举。现在为难之处在于,如果他自己单独离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谁也想不到去追一个年迈太监吧。
可是,不知道元州情况也就罢了,知道了,还不管不顾脱身就走,显然是行不通的,何云烨可是未来太子妃啊。
李连忠皱着眉头沉吟,一张老脸从进何府笑意盈然,就算表示要尽快离开、或者满心不爽听容明玠讲道理的时候,那笑容也始终未曾敛去。可这会儿,当真有些作难了,脸上笑意一点点消失不见。
副使义海是李连忠一手带起来的得意徒弟,站起来主动给师傅添上满杯酒,轻声笑道:“师父,情形既是这么糟糕,咱们光是坐在这里听,可听不出真相啊。”
何元冲心头一震,最坏的预计果然就要实现了!李连忠瞟了徒弟一眼,他人老成精,岂有不懂得这徒儿打的那点小算盘,眼下情形,除非带着何云烨才能离开,否则就得也一同困守元州。留在这里,当然得捞到点好处才划算。
他们师徒连档作戏是有默契的,李连忠便尖声问他:“不在这里听,依你说,咱到哪儿去听呀?”
义海笑道:“师父,咱们不妨做两手准备,这边随时准备着,如果天时不象小公子所说那么不堪,咱们连夜动身。现下呢,师父您贵为三品领事太监,元州有军情,回头问师父一无所知总是不妥,不妨前往踏勘一番,得个切实消息也好禀报皇上得知。”
“唔,臭小子想得还挺周到呀。”李连忠再瞅瞅天色,脸上又恢复了一点点笑意,慢调斯理地道,“既这么着,烦劳何大人领路吧,我去瞧瞧这元州防务办得怎么样?顺便见一见刺史大人,否则将来老奴见了皇上,可没法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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