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项工事,突然都因此而陷于停顿当中了。
所有人所有事一团乱麻。只有齐玄瑢,他被无视,被忽视,当他不存在,明明白白就是说:那小孩,没用的。
齐玄瑢咬着嘴唇,下唇皮都几乎咬破了,双眼通红,全身都在簌簌而抖。
他忍不了!忍不了!这无端加诸给他的侮辱,还有他无辜遭受的无限痛苦。
何元冲对此忧心忡忡,可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无言的拍拍齐玄瑢,明知这给不了安慰。
风很大,刮过江面呜呜响着,转眼天地俱暗,给人间大地募地平添出一股不祥的意味。李连忠扭扭脖子,有些不安,他觉得自己这么金尊玉贵的,不能就在江边视事,理应回到府衙,方能更好的统筹调派,人都说决策千里决策千里,哪个决策千里是跑第一线的?
正待说什么,江对面却似有异象,跟着桥面上乱起来,很快蔓延至沅江这一边,半夜出发的斥候,眼看终于有一个回来了。
这事原是由陈广主持,但他做为要官,被李连忠缠得没法脱身,江域平早借故托词离开了亭子,此时急忙向着生乱的那处过去。不一会,带着个人来找齐玄瑢。
他担任的职位,是在齐家幕府中,所以不管李连忠或者徐永飞怎么暗示明示,遇上突发情况,仍旧第一时间找齐玄瑢。
“敌军将至!”江司马面色沉重,只说了四个字,然后回头望着来人。
那人衙役装束,刀鞘已空,鞋子半坠,一头一脸的淤泥灰尘,气喘未平,满头大汗,显是跑得急了,慌了。
齐玄瑢把这个人的模样尽收眼底,还未开口,齐玄玥已急了,冲着江域平斥道:“这么重大的军情,怎么不先报那边李公公?”
江域平不以为然,但齐玄瑢已经松懈下来,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突然懒散,打盹。他心里疼惜少年,更对亭子间的执行力毫无指望,可别无他法,情况紧急,只好带着探子转身。
这边一拨未去,又是一拨,却由城中来,是个小太监,慌慌张张打听得李连忠所在,赶在探子前面气喘吁吁跑上了亭子。
小太监是陈尚宫派来的,报告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太子妃病重!
众人听闻皆惊,李连忠慌忙紧着追问,江域平急了,哪顾得这么多,拉着那探子吼了一嗓子:“敌军将至,只有不到五十里了!”
乱哄哄的场面,默了一默。
李连忠人都站起来了,颤巍巍的身子朝向探子,语声尖利:“这是怎么说呢?”
那探子回道是他们这一路七八个人,和对方巡逻队正面碰上,同伴无不被擒,只他中途小解,得以逃脱。他在草丛里不敢抬身,等到巡逻队离开了才敢出来,又探得对方扎营在五十里开外,他便抄小路飞奔回来报讯。
李连忠一张皱纹横生的老脸,听得这个军情,皱纹更多了。
他确是听见了各种传言,知道元州危及。
但是,兵马不至,始终有种“那不是大事”的感觉,他就认为,自己大可以统帅命令,过一把指挥的瘾,说不定还能回朝廷请功。
但面前这个探子一来,立刻就把想象中的情况无比真实化了。
他跑得衣也歪了,鞋也脱了,兵器也都掉了。这种狼狈,就是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拼命逃奔,才会造成的吧!
生命受到威胁!李连忠打了个哆嗦,感到自己生命也受到了威胁!
还是走吧,快走快走!反正在何府,也是一样可以监军,一样可以指挥的。
义海八面玲珑,老太监心里转的念头,他统统都能猜到,老太监只一动,他就赶紧上前扶住,殷勤道:“义父大人,唉,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啊!太子妃娘娘金尊玉贵,不知什么个情形,这死小子也说不明白,咱还是先赶回去瞧一瞧。至于这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