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满脸委屈:“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很久以后,丁洋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意,只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房间里充斥着沉闷的空气,只有日光灯仍然在固执地发出苍白的光,以及清晰可闻的咀嚼声。
唐小糖吃完从小卖部买来的巧克力,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泡泡糖,犹豫了几秒钟又放了回去,手再次拿出来时,指间多了一张十元钱的旧钞。“我们来赌一把怎么样?”
丁海红了脸,嗫嚅道:“对不起,条例规定,我不能参与赌博活动。”
唐小糖愣住了,她原本想借赌斗的名义戳穿丁海的谎言,没想到对方竟然来了这么一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原来丁丁不能赌博,那就好办了。”迪奥伸手取过纸钞,用食指弹了弹,发出蓬蓬的空鸣声,“咿,这上面还写着一个手机号码。唐记者,你这样可是违反了《人民币管理条例》哟。”
唐小糖还没回应,丁洋已经坐不住了:“不就是记了个手机号,又有什么要紧的。”
“记个手机号确实不怎么要紧,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迪奥堂而皇之地将纸钞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话锋一转,“不过丁丁参与赌博活动,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丁洋道:“你血口喷人,我哥什么时候……赌博了!”
迪奥眉眼间俱是那种贱兮兮的笑:“是吗?那为什么唐记者的钱会出现在丁丁的钱包里呢?”
丁洋愣住了,她还从没见过像迪奥这样厚颜无耻的男人。更出人意料的是,丁海竟然乖乖地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十元纸钞,展开来看,上面赫然写着与之前相同的手机号码。
竟然一模一样!
传闻掌握了五鬼搬运之术,就可以将天下人的钱财任意搬运到自己的口袋。
丁洋明明看见这张钞票进了迪奥的口袋,怎么会出现再丁海的钱包里,这回轮到她接替唐小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可是八条无辜的生命,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丁海同志!”唐小糖忽然大声吼道,很难想象她这样一个女孩子竟然能够发出堪称“声若巨雷,势若奔马”的声音。
这种类似于当头棒喝的技巧在问询中非常有效,被问话者往往会因为没有做好准备,下意识说出实情。
丁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显然是在经历一场异常激烈的内心挣扎,旁人无法理解他的感受。
良久,他才说:“我没什么本事,力量微不足道,却也试图用这种微不足道的力量去行使微不足道的正义,希望自己的双肩能够担负起辖区内老百姓的平安喜乐。抱歉,不管你们问多少遍,我还是那句话,巧克力工厂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丁洋轻抚着丁海的脊背,眼神中除了不忍,更多的还是愤怒,她指着大门的方向,大声吼道:“门在那边,恕不送客!”
唐小糖还在回味丁海刚才的话,他当警察的目的是守护民众,而自己却是为了追寻真相,这二者究竟谁优谁劣,亦或说,哪一种更值得尊重呢。
迪奥伸出一根手指头:“等等,我再说最后一句话。丁丁你的苦衷我早已了然于胸,不就是巧克力工厂里出现了……”他附在丁海的耳边轻轻说出三个字。
听到最后三个字,丁海如遭雷击,霍然站起:“你怎么会知道!”他这样回答,无疑是默认了。
看来,迪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比唐小糖的当头棒喝有效得多。而且不仅仅是丁海,就连唐小糖和丁洋也因为极度惊讶而说不出话。
迪奥渐渐收起了戏谑的表情:“我起初只是怀疑,刚刚才确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