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后续问题。”
“他们还会找我?”
我讨厌被问问题,而且连续好几次,我的精神已经承受不住了。
傅予安有些不忍地瞧了我一眼,问道:“秦小姐喜欢跳舞吗?”
“不喜欢,我没有爱好。”
“那你平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都在干什么?”
“听音乐,烧熏香。”
“每一天都是这样吗?”
“是,每天都是这样。”
“你怎么区分黑天白夜?”
“我……”我竟然一时回答不上来,想了想说,“我看天亮天黑。”
“那你怎么区分周六日?”
我又回答不上来了,傅予安说:“我们在你的住所里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计时的东西,可是你每周日,雷打不动地出去倒垃圾与采购。”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判断时间与周六日的。
“我不需要判断……”
我想习惯可以解释这一切,我不需要时间观念,我有自己的生物钟,只是恰好我选择出去采购的那一天是星期天而已。
“你是来问我问题的?”我拒绝回答。
“不是。”傅予安否决。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你今天自己掐自己的样子,让我很担心。”我这才想起来我在警局做了什么?
我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还有点隐隐作痛。
我很愧疚,很难过,同时也很害怕,我怎么又失态了。
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自救,难道就因为这件事情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吗?
我很想哭泣,可是我没有眼泪。
“对不起,我跟失态。”我抱歉的说。
“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个病人。”傅予安说,“可是,病人需要人来照顾。”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抬眸瞧着他,“傅先生,你可以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你帮帮我,我没有杀人,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们没有抓我,可是我感觉自己被抓了。
我已经被我的病打落到了最底层,我不想落到更底层的监狱里。
“你喜欢听音乐?”
我摇头,“不喜欢,听音乐只是因为音乐可以从我平复心情。”
“那么听一曲吧!”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首曲子,“这是你常听的曲子,佛经里的往生咒。”
这首曲子是沉闷的,但是它确实可以让我心情平复下来。
“你可以给我讲讲这首曲子的来历吗?”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已经将冷漠严肃的问句改成了引导的询问句。
我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了,我说:“正如你知道的那样这是佛经里的往生咒,用于超度亡灵的,也是信徒们用来自戒自律的,后来有人谱了曲,就成了安眠曲与静心曲,再后来,还有人编了舞蹈,于是又变成了送葬舞与通幽舞。”
“所以你爱听?”
我点了点头。
往生咒的曲子一直播放着。
它不影响我们的谈话,相反让我们的谈话变得更加顺畅。
突然,傅予安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把剪刀抓在手里,在音乐的一个高潮节点,他转动了自己握着剪刀的右手,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我吓了一跳,忙着过去阻止,“你做什么?”
“没什么,这是这段舞蹈里的一个动作,听说这段舞蹈的编舞者余小姐也是一位精神病患者,所以她的舞蹈动作异于常人,一般人不说能懂其中含义,甚至连动作也无法模仿。”
傅予安看向我,“你会跳吗?”
“我会,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挑战人身体的极限,让人有濒临死亡的痛快感,应该是每一个严重抑郁症患者的福音。”
他放下剪刀,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可是,这舞蹈太悲哀了,太沉重了,它也许就是一套邪教妖法,越跳会让人越失去心智。”
“死亡是我的归宿。”
我无时无刻不在奢求,我能遇见一场意外死于非命。
“你想自杀?”
“对,可我不想死得不清不白。”我再次强调说,“我没有杀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定定地瞧着我,我感觉他的眼神好可怕,他仿佛从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男子变成了一个嗜血的魔鬼。
不过,瞬间,他在我眼里又恢复了正常,我想,这该是我的幻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