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了,我拼命地压制情绪去上课。
孩子们很乖,压腿的压腿,下腰的下腰,训练着这些基本功。
我坐在舞蹈垫上审视着她们的动作,有几个孩子很不标准。
若是平时,我不会在意的,她们还在学习阶段,学不好是正常的。
可我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的世界一下子黑了。
我很烦躁,我好想批评他们,就像从前别人批评我一样
什么字眼恶毒就用什么字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减轻自己的痛苦。
我的身体里有两个小人,她们正在激烈的打架。
我的理智不允许我将这些负面的情绪,发泄在这些无辜的孩子们身上。
可我内心的魔鬼却吵吵闹闹着,要从我的身体里钻出去。
我太难受了,小妹好似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儿,忙着喊:“秦姐姐,秦姐姐……”
我瞬间转头瞧向她,她朝我大喊了一声,然后被吓得连连后退。
紧随着教室里的孩子们都惊慌地尖叫起来。
有人喊:“妖怪,妖怪……”
她们一窝蜂地朝门口跑去,哭的哭,喊的喊。
就连小妹也被吓了个半死,跑到门口时摔倒了,然后只能爬着出去。
我太难受了,我需要挑战身体极限来压制我的难受。
我把我的双腿从背后翻了过来,我的双腿夹着我的脑袋,双手双脚如同螃蟹般地横开着。
镜子里的我,活像一只大蜘蛛,我的脸到我的脖子处,青筋爆裂,恐怖如斯,确实吓人。
我昏了过去,再次醒过来,已经在医院输液了。
“若非,若非……”我听见傅予安的呼唤声。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他的五官极其的模糊,我根本就看不清楚。
不过他的声音,我很熟悉。
“予安?”我轻声喊了一句。
“是我。”傅予安握住我的手,抱歉道,“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我不该逼着你这么快来接受这个世界。”
我感觉我很难受,,身体都掰成那个样子了,能不能难受吗?
我松开了他的手,别过头去,“傅先生,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知道我一定是惹大祸了,我赔不起,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我抬手去拔输液管,他的手急忙紧紧地扣住我的手腕,“我带你回家,在家里,你就不会这样了。”
“我不要你管。”我推开他的手,“我自己回去。”
“若非,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是工作结束后回来的,还是得知这边出了事情着急赶回来的。
“傅先生,你是侧写师,你不是医生,你治不了我的病。”
我不想看见他,也不愿意在与他说话。
他又握住我的手说:“对不起,我没有正式的对你说过,请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只是想,我们认识的时间,我怕吓着你。”
他从前若是说这话,我会高兴的,然而,现在我只会感觉难过。
“傅先生,我是个病人,不是小猫小狗,你今天善心大发,喂了我两口食,就自以为是救了我。”
我挣扎着他的手:“我是一口井,一口深不可测的井,你再多的爱心,你也填不满的。”
“若非。”他轻柔地呼唤着,希望我可以平静下来。
我知道,他已经尽力在迎合与安抚我了。
“房子算是我租你的,其他的一切,我都回到过去,我要把我的门关起来。”
我终究还是拔掉了输液管,因为我知道这东西对我的病一点用处也没有。
傅予安知道他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能扶着我说:“好,我送你回去,我们把门关起来,既然你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那么我陪你一起住在那个小世界里。”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可我迫不及待地要回去,然而我的身体并不能自主,所以我只能任由他扶着,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
“姑姑……”刚刚出病房,我听见了江晟柏的声音。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材窈窕、穿着优雅又贵气的妇人。
江晟柏难过地说:“小妹的情况很不好,伯母都急哭了。”
“妈。”傅予安也喊了一声。
傅夫人走过来仔细地打量了我两眼。
我心中忐忑极了,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我的手心都出汗了。
她的气场太过强大了,我的脚不禁地往后退。
她的目光如同太阳般的灼热,让我也不敢正视。
傅予安为难地瞧着她:“妈,我先送若非回去,等下再来看小妹。”
傅夫人大概是看我这幅样子,太过柔弱了。
要打要骂都不合适,甚至连教训的话都不好说,一时也只能盯着我多看两眼。
“姑姑。”江晟柏过来说,“秦小姐是个病人,她也不想这样的。”
傅夫人这才道:“赶紧回去吧。”
傅予安如同大赦,“谢谢妈。”
我扶住傅予安的手,深深地给傅夫人鞠了一躬,“傅夫人,谢谢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