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镇,赵家。
墙倒众人推。
如今的赵家,已经不再有曾经的辉煌。商铺里生意惨淡,家里也是冷冷清清。赵明月独自坐在花园里的凉亭下,看着浓郁夜色,整个人都有些消沉。
爹,成亲了,今天是新婚之夜,不知会受到怎样的屈辱。
赵明月叹气,伤心,却又无可奈何。
为了整个家族,只能牺牲爹爹了。
其实自己也可以嫁给谢天……
但赵明月没有这么做。她担心谢天万一不是天枢老人,自己可就亏大了。至于爹爹——已经是个失败者,做出一些牺牲,换来一些可能,也是值得的。
唉……
赵明月觉得自己太狠心。
可这天下间,不就是这样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两个姐姐,不也是如此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赵家落难,她们不也没做什么事情来帮助赵家么。
赵明月忽然失声一笑。
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该称呼谢天什么。
父亲的配偶,自然是后娘。可问题是,谢天是个男人,父亲反而是个女人……
不远处,有个人影晃悠悠的回来了。
赵明月知道,那是哥哥赵明礼。这个败家子儿,从来只喜欢花天酒地,修为菜的一塌糊涂。若不是他的修为太低,撑不起这个家,自己又何须做个坏人,把爹爹给牺牲了?
想到此,赵明月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愤然起身,赵明月迎了上去,飞起一脚,把赵明礼踹倒在地,之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
残阳门。
莫远跟陈煜还在忙碌着。
夜深了,周围静悄悄的。白天的莺莺燕燕,恍如隔世。
“感觉还是不太对。”陈煜看着配制好的药物,拧眉道,“我在想,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变身的时间不同,变身后真气溃散之处虽然大同,却也小异。我们是不是都该考虑到?”
莫远道,“我也知道,可问题是……就算要考虑,也该有些规律吧?我对比了景衣的、你的以及我的药方,三者之间,很难发现关联啊。”
陈煜道,“是不是我们的思路不对?”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拿着天枢老人开出的三个配方开始研究。良久,陈煜道,“我去找小君吧。她那里还有一个药方,药方多了,可能会有所收获。”
莫远想了想,道,“你知道她在哪吗?”
“嗯。不早了,先休息,明日一早我就出发。门中事物,你自己一个人,要辛苦一下了。”
莫远点头,“无妨,你尽管去。”
……
谢家。
配房里。
赵郡躺在窄小的小床上,看着虽然收拾过,但依然又脏又乱的房间,心中不禁凄凉。改了名字,下嫁一个泥腿子,只是为了一个可能。真的值得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她有些感谢周景衣,感谢她的吃醋,让自己今晚可以免受屈辱。她又有些恨周景衣,恨她耽误自己的正事。或许只有真正跟谢天有了关系,他才会帮自己修炼——如果他是天枢老人的话。
赵郡的心情是复杂的,别扭的。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侧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隔壁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不堪入耳的声音。
赵郡竟是有些失望,之后又羞愧摇头。
作为赵家家主,竟然如此猥琐!
真是丢人现眼!
说来也是,作为赵家家主,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该拘泥小节。嫁给男人算什么,受辱又算什么!为了赵家,为了可以重新修炼,有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纵然是被外人知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换做是旁人,为了可以重新修炼,大概也会心甘情愿的被天枢老人占了便宜吧。纵然有些闲言风语,也不过就是酸葡萄罢了。
……
谢天早早起床,看一眼还躺在床上,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明显在装睡的周景衣,忽然心中一动,盯着周景衣的嘴唇,琢磨着如果自己“偷偷的”亲她一下,她会是什么反应。会装睡呢?还是会跳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只是想想而已。
谢天拿起自己的鱼竿,出门钓鱼。
周景衣缓缓睁开眼,悄然起床,来到门口,看着谢天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这才来到配房外,敲开了赵郡的房门。
盯着赵郡,周景衣质问道,“说!为何要嫁给夫君?”
赵郡迎着周景衣的眼睛,注意到周景衣眼中凶光,赶紧收了视线,低下头,做畏惧状,道,“姐姐何出此言,嫁给夫……夫君,自是因为喜欢他。”
“哼!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吗?你竟会看上他?”周景衣说罢这话,又觉得不妥,到底是自己的夫君,当着外人的面挖苦,可不太好。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收不回来了。哼一声,又道,“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坏心思!不然!我饶不了你!”
赵郡赶紧道,“姐姐误会,妹妹决然不敢有什么坏心思。”
周景衣又盯着赵郡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赵郡松一口气,冷冷的瞪了周景衣的背影一眼。等周景衣走远了,赵郡进了谢天的房间里,想要找一找谢天是天枢老人的证据。小心翼翼的翻腾了半天,赵郡找到了一个陶罐。陶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草和树枝之类的东西,却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夫君!”
赵郡吓了一跳,赶紧将陶罐放回原处,之后走出来,正好跟陈煜迎面碰上。
陈煜一愣,警惕的看着赵郡,“你是?”
赵郡微微一笑,道,“是陈煜姐姐吧。”
“嗯。”
“我叫赵郡,是夫君新纳的妾室。”
陈煜愣了一下,失声而笑。“夫君呢?”
“夫君早早就出门了,却不知做什么去了。”
“噢。”陈煜有些失望,想着谢天大概是去钓鱼了。
她来这里,是顺路,但若是再去河边,就绕了远路。想来想去,陈煜直接离开,朝着陵州府而去。许久不见沈成君,也不知她如今状况如何。
陈煜感慨沈成君对那女子的感情,却并不看好。
毕竟,如今的沈成君,是个女子。虽然可以重新修炼了,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女子,纵然没有嫁做人妇,怕也对沈成君已经没几分感情了吧。
下了山,陈煜又驻足。
其实——自己应该直接问夫君才对。
毕竟,天枢老人从来都是通过夫君来传递配方,夫君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想来想去,陈煜还是决定去一趟陵州府。
太久不见沈成君,去看看也好。
如果她日子过得还好,也就罢了。若是不好,倒不如拉她去残阳门。唉,残阳门是有些雷声大雨点小了。建立之初,几乎轰动天下。可如今呢?还是没能找到正确的配方。整个山门的日子,也过得紧紧巴巴的。之前热血激昂的一众人等,如今也颓废起来。
陈煜心中压抑,却也坚强。一路风餐露宿,徒步行了数日,才赶到陵州府。
陵州府是陵州的州府之地,繁华程度,自是昭阳县那种小地方比不了的。陈煜却无心欣赏这般盛世,寻了路径,找到一处府邸,直接上前,对门童道,“小兄弟请了。在下陈煜,特来拜访贵府四小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