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名官兵无一幸免,全部阵亡。在石头、弩箭严密覆盖下,官兵之命真如风中草芥一般,随风摇弋,灵魂归天,徒留一地死尸,与大地紧紧拥抱,无声向苍天倾诉战场的残酷。
眼看着手下死伤,陈南水也是心如刀绞,脸上无声泪水默默淌下,其紧咬牙关,怒声下令。
“冲城车向前,攻城车与云梯车后撤,骑兵两千一阵,五阵骑兵轮番向城头放箭,给我用箭雨血洗城头,上……”
陈南水的怒吼声中,五名校尉各带一阵骑兵,列为五阵,轮番向着城头冲锋。冲到两箭之地,张弓放箭,两千箭矢齐射,蔚为壮观。
在守城军卒目光中,空中忽然出现一大片黑点,初始很小,慢慢变大,到了近前猛然落下,这些黑点瞬间变成夺人性命的死神之箭。
“躲到垛口下,竖起盾牌挡住箭雨,快……”
任永山大声呼喊,真可谓是关心军卒,但是守城军卒中步兵有盾牌,弓箭手、操纵守城器械的军卒哪有盾牌。除了四处躲避,留在原地者都成了箭靶子。
“啊啊啊啊……噗通噗通……铛啷啷……”城头各种声音响起,不少守城军卒躲避不及,被箭雨射杀,留下一地死尸及鲜血,将城头勾勒成战场惨景。
一波箭雨刚休,另一波箭雨又至,连续五波箭雨下去,守城器械旁死尸一片,连守城器械上都落满了箭矢,彷如箭山一般,密密麻麻看着令人头皮发麻。
“弓箭手给我反击,将骑兵给我射杀,快……”
任永山急得连忙大喊,其也被箭雨吓得心惊胆战,但是其深知此刻决不能退,唯有咬牙死撑,不拼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城头。
其声音一落,垛口下的守城弓箭手纷纷从垛口箭孔瞄着攻城骑兵射箭反击。双方互射箭矢,在城头城下箭雨交织,密不透风。无情的箭雨纷飞,将攻城骑兵射落战马,战马嘶鸣驮着主人返回阵中。
陈南水面带哀伤,指挥官兵从马上卸下尸体,间隔一尺成排摆放,尸体越来越多,失去主人的战马仰天嘶鸣,其声之悲令人心痛。
陈南水默默看着无数具尸体,心里不仅默默感叹一声:“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士血泪何人懂……”
擦去脸上泪痕,仰天长啸一声,随后大手一挥。
“攻城车、云梯车前进,攻城小队冲向城墙,骑兵穿插箭雨掩护攻城器械前进。”
军令一下,三军齐动,骑兵、攻城小队、攻城车、云梯车、冲城车各在其位,向着城墙发起排山倒海一般猛烈攻势。
一看城下攻城器械一动,任永山心感不妙,连忙下令守城器械攻击攻城车与云梯车。但是守城军卒还未靠近守城器械便被射死一地,密集箭雨从空而落,覆盖之广,几乎笼罩城头,此时想要用守城器械反击已然迟了。
即便如此,任永山也不打算放弃,其再度下令,守城军卒将滚木礌石给我往下扔,油锅热油往城下倒,城头一切能用的守城物资都给我用。
此刻,攻守双方才是真正打出了火气,一切的虚招全然抛弃,全都亮出了绝招,展开最后的决战。
攻城官兵小队到了城下,被滚木礌石、热油轮番洗礼。那可真是用血肉之躯抵挡守城一方的凶猛攻击。
尽管攻城官兵结成盾阵,但是被滚木礌石连番砸中,五十人转眼之间死伤三十多人,剩余之人靠在一起刚把盾牌连成一片,头顶落下热油,烫的攻城官兵惨叫连声,阵型一下散开。
散开之后,攻城官兵手中的一面盾牌顾上顾不了下,顾左顾不了右,头顶连续落下滚木礌石。将其盾牌砸脱手,石头落下砸中脑袋,直接砸个万朵桃花开,死尸噗通一声倒在城下。
一个攻城小队覆灭,后面攻城小队补上,守城军卒扔完滚木礌石,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攻城车与云梯车到了城墙近前。
攻城车顶木板猛的一下被掀开,露出藏在里面的弓箭手与步兵。
弓箭手搭弓射箭,箭如飞蝗,将举起滚木礌石的守城军卒纷纷射杀,随后攻城车与云梯车贴住城墙。攻城官兵顺着云梯,攻城车顶冲上城头,与守城军卒展开白刃战。
刀来枪往,冷箭不断,血肉横飞,喊杀震天,陈南水一看形势对本方有利,立刻命人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鼓声震天,攻城官兵在鼓声助威中,越战越勇,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占据垛口。垛口失守,城头被夺是迟早之事。
任永山带领守城军卒拼死一搏,妄图打退攻城官兵,但是大势已去,螳臂当车又有何用。
任永山挥剑砍杀一名官兵之后,副将耿忠一拽其臂,急声道:“将军,大势已去,城头守不住了,撤吧!”
任永山摆臂挣脱,怒喝道:“撤什么撤,外城丢失,徒留内城又能守得了几日,不如死战不退,将城头夺回,要撤你撤吧!本将与城头共存亡。”
“将军……”
“休要多言,本将与城同在,以死报答刺史大人……”
耿忠见劝不动任永山,只能含恨带着手下退回内城,而任永山带领亲兵被包围在攻城官兵海洋中,犹如一颗礁石,伫立海中绽放独有风采。
礁石虽强,但在海水反复冲刷中,终于根基不稳,倒在海中,成为海底一道石梁。
任永山身边亲兵尽数阵亡,而其孤身一人独战周围成百官兵。激烈厮杀中,其挥剑挡住迎面而来的三把柳叶刀,抬脚连踹,将对面三人踹的往后直退。
身形一矮躲过背后刀锋,但是左肋“噗”的一声,被一刀刺中,刀一拔出血染战袍。任永山忍着疼痛,反手一剑斩去右侧官兵头颅。
剑未撤回,右肋又中一枪,疼得其仰天大叫一声“啊”,其声未落,背后“噗噗噗”连中三枪,枪尖刺透前胸,带血枪头露出半寸之遥。
任永山猛咬嘴唇,血溅满口,拼劲最后力气,回身一剑斩杀背后三名官兵。而在其回身之时,背后及左右连中六枪三刀,任永山被扎成血葫芦,怒视眼前官兵,咽下最后一口气。
重重倒下,一员大将就此阵亡。
随着任永山阵亡,北城彻底被官兵攻下,陈南水下令打扫战场,稳固北城,全军休息半日,明日继续攻打内城。
而北城失守,对于杭州城防御来讲,无疑是雪上加霜,东、南、西三面守城军卒皆是出现军心浮动迹象。
魏时勋急得连忙在内城召集众将议事,部署应对之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