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不待红日落下西山,就迫不及待浮现天空,不知是何兆头。遥望天边,红日落下之处,灿烂晚霞红的妖艳,丝丝红云翻滚泛着刺眼光芒,彷如云层中无数红蛇游弋其中,穿梭不停,将天边照得越发红艳,艳的发紫,与昨日晚霞颇不一样。
怔怔看着晚霞,魏时勋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各种忧愁烦恼伴着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悄悄令其鬓角白发多了几根,额头皱纹更加深了几分。
一抹苦笑嘴角荡漾,魏时勋无奈摇头叹息。
自言自语道:“大错铸成,已然无法回头了,但愿能逃到海上,做个流浪孤岛的大唐子民吧!”
魏时勋带着万般惆怅躺床难眠之时,也是徐凌风与尉迟宝林等人帐中议事之始。
尉迟宝林身为三军统帅自然身居首位,两边是徐凌风与徐怀仁。
两厢站立着陈南水、赵井禹、于天庆等诸位将领。
尉迟宝林环视众将一眼,朗声道:“诸位将领,如今北城已破,杭州外城只余东南西三面,本帅决议明日内外夹攻攻下东西两城,最后再攻下南城,待四座外城全被攻下,再大举进攻内城,将杭州刺史一干罪臣全部拿下,诸位将领有何妙计想法尽管道来。”
尉迟宝林话音一落,左厢走出赵井禹,赵井禹冲着尉迟宝林抱拳拱手道:“启禀元帅,末将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元帅。”
“有事请讲。”
“这杭州南城为何做后攻打,末将觉得颇为不妥。”
“有何不妥之处尽管道来。”
“依末将看来这南城靠近渡口,杭州内城一旦有失守危险,魏时勋等一干罪臣会从水路突围。”
话锋一转又道:“并且这渡口有杭州军卒重兵把守,末将遥遥探过两次,发觉渡口不仅船只众多,还多是余皇、三翼、突冒、桥舡等各种战舰。”
“这些船只中最多的是三翼战舰,三翼战舰包括大翼、中翼、小翼,是渡口最多船只。”
“末将找来当地渔民打听之后才知,三翼中的大翼长二十四丈、宽四丈,可载官兵和桨手九十多人。船中兵器有弩三十多张、箭支三四千、盔甲各三十多副。”
“大翼乃是海上一种快速攻击的战船,船体修长,顺水而下,疾行如飞,作战的威力很大。中翼与小翼虽然船只略小一些,但是海上作战灵活,极难对付。”
“而我征集来得战船只有五牙战舰、三层楼船、海鹘船、车船(轮桨船)、蒙冲、先登、艨艟虽然也算不错的战舰、楼船。但是在水军方面与杭州水军比起来相差甚远,一旦魏时勋等人决议从海上逃走,以末将手头的船只及兵力很难拦得住,请元帅三思啊!”
赵井禹话音未落,帐内众将都是眉头一皱,面露难色。陆上虽然取得突破口,但是海上若水军作战不利,也是一大隐患。帐内众人闻听赵井禹之言,皆是心里发愁低头不语。
鸦雀无声有时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无形的压力越久,越加令人感觉心头沉重,沉闷得令人发慌。
此刻中军大帐内便是如此,帐外黑幕满天,帐内灯火摇弋,静得犹如沉静湖面,若不是蜡烛随风摇动,恐怕众人都如石像一般静止不动,令人觉得帐内是一片石墓之地,静寂的令人后怕。
就在静寂之中,一道声音恍如一颗石子落入湖面,打破平静墓地,令湖面泛起道道涟漪。
“元帅,末将思来,既然水军与杭州水军相差甚远,何不征调杭州一带渔民随军作战,一来可让水军跟随渔民熟悉水性;二来可利用渔民熟悉水面,增加水军水面战力;三来可利用渔民在险要之处布下埋伏,令弓箭手协助水军作战。”
“若我军利用渔民占据地利优势完全可以弥补水军作战不利劣势,从而挡住杭州水军攻势,使得杭州水军无路可逃,将其水路牢牢堵死,魏时勋等一干罪臣也休想逃脱。”
出声之人话音未落,帐内众人皆抬头闻声望去,见是陈南水侃侃而言,众人不由得对其言词深表敬佩。
陈南水能在短短工夫想到增强水军之计,足以看出其在领兵打仗方面颇有建树,难怪尉迟宝林十分器重此人,从其言谈便能看出此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才。
待陈南水话音一落,尉迟宝林与徐凌风两人带头为陈南水精彩言词喝彩。
众人反应过来跟着喝彩之时,尉迟宝林朗声开口。
“陈将军之计,真是解了燃眉之急,陈将军足智多谋,真乃军中小诸葛,本帅有陈将军为左膀右臂,再多难事也能迎刃而解啊!”
听着尉迟宝林赞许之言,陈南水抱拳拱手,略微谦虚回了两句,便退到一旁。
随后,尉迟宝林下令,命副将张子岳率兵沿着河道,征召渔民加入水军为国效力。同时下令乔斌、洪亮两名校尉各带一支步兵驻扎在出海口两岸,随时协助赵井禹封海作战。
南路水面安排已毕,尉迟宝林又下令东西两城由徐怀仁与白云齐两将配合陈南水夹攻东西两城,将东西外城夺下,留下南面外城,看魏时勋是战是逃,再随机应变。
城外攻城大军议事已毕,帐内将领纷纷散去,骑马返回军中,只剩下徐凌风与尉迟宝林二人。
徐凌风看着尉迟宝林,微微一笑道:“尉迟将军,本官今日才发觉,尉迟将军手下藏龙卧虎,不乏能征惯战,足智多谋的将领,真是令我颇为佩服。”
尉迟宝林闻言哈哈大笑。
“徐大人,末将能有陈南水这等大将,还是托了你的福,若不是你同意免了陈南水的死罪,嫣有今日献计献策之举,来末将敬大人一杯。”
“多谢将军敬酒。”
徐凌风举起酒杯与尉迟宝林一干而尽,放下酒杯,两人对视而笑。几个月相处而来的默契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两人又寒暄许久,听到营中响起两声锣响,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到了二更天。
徐凌风拱手告辞,尉迟宝林一直送出帐外,看着徐凌风的背影消失在军中灯火闪烁中,才回到中军大帐和衣而卧。
尉迟宝林是睡得很香,而魏时勋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夫人李氏轻声细语问道:“官人,何事如此烦忧,可否与妾身细说一下,让妾身为你排忧解难。”
魏时勋不耐烦回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家国大事,说了也是对牛弹琴,莫要多言,睡吧!”
李氏被魏时勋一番言词呛得面红耳赤,只好默不作声,侧身而眠不再多问。
静静的夜晚,虫鸣蛙叫,清脆悦耳,但是传到心烦意乱之人耳中,确实平添许多愁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