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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龙 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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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醒来时只觉两颊火辣辣地疼。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个日本男人蹲在自己面前,只不过他现在的神态已全不似之前那般恭敬,一张刀条脸上满是阴郁的杀气。

“把金印打开。”雾隐健太冷冷地说。

雷震看看四周,竟是身在兰山总堂的工场里,他挣扎着坐起来,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雾隐健太一字一顿地说:“把金印打开。”

“我不是告诉你我现在打不开吗?我需要时间……”雷震话没说完,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只听忍者第三次重复道:“把金印打开。”

“太君,我真不知……”雷震刚要解释,又挨了一记耳光。

雾隐健太冷笑一声道:“支那猪,果然狡猾。看来不动真格的,你是不会合作的。”他站起来,走到那排精美的烫样模型前,拿起一具,用力一捏,说:“你不打开金印,我就把你这里的东西一样一样都破坏掉。”说着又拿起第二具,双手撕烂扔在地上。

雷震平静地看着他毁掉了全部的烫样,一言不发。

见他不为所动,雾隐健太嘲笑道:“啊,看来这些并不是你珍惜的,是吧?”说着找出一把锤子,走到地动仪的模型前,抡圆胳膊砸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浑厚地巨响,那具钟型的仪器裂成了两半。

“这个也不是你珍惜的?那会是什么呢?”忍者想了想,忽然记起在船上时,雷震说过“圣物要在祖师爷面前开启”这样的话,得意地狞笑道:“那么,接下来就把祖师爷的神位都敲碎吧,怎么样?哈哈哈哈”

听雾隐健太这么说,雷震几乎要把牙咬碎。如果眼里真能喷出怒火,那这个面目可憎的日本人早不知死过多少次了。可现实却是,自己只能想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敌人宰割。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打开金印,失去了利用价值,立刻就会送了命。可要是这么拖着不开金印,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传了几百年的祖师牌位毁去?要是这样,就算自己到了九泉之下,有什么面目去见师父?有什么面目去见祖师爷?雷震完全不知道救兵何时会到,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营救自己。此时此地,是真正的绝境。看来马克思的在天之灵,也不能保佑他把情报安全地送达了。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保护祖师神位周全。就这样吧……

一念及此,雷震心里的愤怒也平复了不少,说:“好,我打开金印,不过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我要先叩拜祖师爷,然后才能开圣物。”

雾隐健太盘算了一下,心想你还能再耍出什么花招来不成?点点头应道:“好。现在就去叩拜吧。”

两人上了楼,雷震点上三柱高香,跪倒在祖师神位前,看着黑桐木制成的神牌上刻着的“先祖蒯公讳知矩神位”九个烫金端楷大字,想起石头、虎子及一众青帮弟子送了性命,都是因为这圣物,心里一酸,簌簌落下泪来。一时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道该向祖师说些什么才好。便随着心意,只把此刻心中所想默默祈祷:“祖师爷,你若在天有灵,便助我们渡过此劫,消弭这场灾难吧。再这么下去,兰山帮头就真完了……”

对祖师爷说出心里话,又把三炷香插进香炉,再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后,雷震站起来,一伸手说:“拿圣物来。”等从雾隐健太手中拿过金印,又说:“去拿清油,开圣物。”

雾隐健太跟着他来到工场西南面的角落,雷震指着一张摆放着若干烫样零件的高大货架说:“咱俩抬开它。”

雾隐健太制止道:“等等,你别动手。”说着抓住货架边缘用力扳倒,手抵住墙壁往架板上用力一蹬,沉重的货架竟滑出去一米来远。

雷震暗暗心惊,心想这架子加上零件至少有三四百斤,虎子平时要挪开也得费挺大功夫,这人怎么力气如此大?忍者大气也不喘一口,拍拍手上的灰尘,问:“可以了吗?”

雷震点点头,数了数墙砖算准方位,指着一处墙壁吩咐:“把这里砸开。”

雾隐健太冷笑道:“不是拿清油吗?难道这么常见的东西还要藏在墙里?”

雷震朗声回应:“祖师爷的圣物,自然是用祖师传下的清油来开,这清油就在墙里封着,信不信随你。”

雾隐健太“哼”了一声,再不多话,拿锤子用力砸开墙砖,果然看到在平整的墙面上,嵌着一个黑黢黢的,直径近两米的铁盘。铁盘上雕刻着一个张须怒目,极其传神的龙头。铁盘上锈迹斑驳,显然已有不少年头。他伸手敲了敲,盘面发出“砰”“砰”两声闷响,这说明后面并不是空的。他想了想,指着铁盘问:“清油在这里面?”见雷震点头,大笑道:“你当我不懂吗?这后面是实心的,哪有地方放清油?”

不料雷震却哂笑一声,鄙夷地说:“早跟你说过,就凭你那点本事,在我们这连做学徒也不配,我懒得跟你解释,只告诉你清油就在这里面,你不愿打开,我也不勉强。”

听他这么说,雾隐健太想起曾亲眼见到这人用匪夷所思的手法开启过金印,心想莫非中国人的技术竟神妙如此,在实心的墙里也能放进东西?便将信将疑地问:“这铁盘要怎么打开?”

“拉住龙嘴里的铁环,顺时针转动。”

雾隐健太也是破解机关匣的行家,听他一说要顺时针开启,便知这铁盘是螺丝结构,提起铁环,按照雷震所说的方向扭去,但这铁盘不知是因为搁置得太久锈住了还是怎么,他这么大力气竟然扭不动。他四下里一看,从裂成两半的浑天仪中拿来一根铸铁杆,别到铁环里,借助杠杆一点点转动着铁盘。每转一下,铁盘里都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令人毛骨悚然。更让他诧异的是,一般螺丝结构都是越拧越松,但这铁盘竟越拧越紧。

忍者停下手里的动作,喘着粗气问:“这个螺丝怎么越拧越紧?”

雷震坦然答道:“我说了,这里面封着是祖师留下的清油,年代久远,寻常螺丝结构怎么封得住?”

雾隐健太心想这倒也是,要妥善保存这么久,确实要用非同寻常的办法。便不在多问,只管用力去拧开铁盘。

就在忍者奋力扭动铁盘时,站在一旁的雷震心里一直默默计数着他拧过的圈数。当数到“十七”时,他悄悄后退了两步,雾隐健太全部注意力都在铁盘上,竟没注意到。等铁环又被扭转了多半圈,雷震便奋力向楼梯跑去。

“喂,你……”忍者刚想去追,却听到身前的铁盘发出“昂”地一声巨响,这声音就像是被放大了一万倍的牛吼。一愣之下,铁盘已被墙里的东西顶开,重重地砸到他胸口,直把他砸得飞出去。雾隐健太挣扎着刚要坐起,却见浑浊的水流铺天盖地而来,工场拱形的拱顶只摇晃了几下,便“轰”地一声坍塌下来。

济南自古有“泉城”的美誉,地下泉水极其丰富。兰山总堂所在的小岭村,更是因有着龙泉、老泉、银泉和凉爽泉这四个泉眼而以“四泉村”著名。按说地下水路纵横之地,最不宜修建地下工程。可兰山的工匠们艺高人胆大,偏把地下工场傍临泉眼而建,用极尽机巧的工艺改造自然。不过智者千虑也难免有失,在拱顶施工时,还是出现了泉眼渗水的情况。于是工匠们便造了这个镇水龙口铁盘,把泉眼封堵住。又改了水路,让大部分泉水经总堂院外的小溪流出,以保证地下工场的安全。因为铁盘上的螺线共有十八道,故得名“十八扣镇水龙盘”。在雷震指使下,这十八扣被雾隐健太拧开十七扣半,只剩下了半扣,纵使铁盘上的是真龙,凭借这半扣的力道,怕也无法镇住这汹涌的泉水。

雷震才跑上楼梯,就听见身下传来阵阵巨响。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他加快脚步跑上去,从香案上拿起祖师牌位就外跑。刚跑了没几步,便觉脚下踩空,整个人都跟着地面塌了下去,掉进了喷薄而出的水里。“完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头部便遭到重击,失去了意识。

***********

恍恍惚惚中,雷震感觉自己是被谁背在背上。睁眼一看,这憨头憨脑的模样,不是小虎子又是谁?不禁乐得大叫:“虎子!哈哈”

听他说话,虎子侧过头笑着说:“掌香,你醒啦?”

雷震高兴地说:“醒啦醒啦,快放下我。”话音刚落,只听身边有人说:“那可不行,你就安心叫他背着你吧。”转过脸一看,说话的竟是石头。看小石头脸色红润,身上的衣服也都干干净净的,雷震刚想问他手上的断指接好了没有,却听石头抱怨:“掌香,虎子这么呆都能做你徒弟,咋不收我做徒弟?亏你还说我是好小子呢!”

雷震心里一阵歉疚,忙说:“谁说不收,我早就答应你爷爷教你本事啦。”说着伸手往石头后脑勺上一拍,说:“以后你是师哥,虎子是师弟,你俩都是我的好徒弟,都是兰山的好小子。”

“真的啊!?”石头兴奋地嚷:“师父你可说话算数,下辈子我俩都是你徒弟,可不能耍赖!”说着抓住雷震的胳膊摇晃起来。

“师父,我们哥俩就陪你走到这儿吧,下辈子你可要记得我俩啊。”说这句话时,虎子虽然笑着,但语气却极为不舍。

听俩孩子一口一个“下辈子”,雷震忽然想起他俩已经死了,心里一惊,难道自己也死了?他向四周一看,可视线所及之处却都是漆黑一片,正要问他们这是哪里,忽然觉得胸口疼痛难忍,不禁剧烈地咳嗽起来。

“掌香,掌香!……”直到这急迫的呼喊声传入耳中,雷震才真正恢复了意识。他只觉得浑身湿漉漉,腿、头、胸口都火烧火燎地疼,咳了几下,吐出几口水,又喘了好一阵才算勉强稳住呼吸。

“掌香,掌香……”急迫的呼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呼喊声中竟还夹杂着抽抽搭搭的啜泣声,雷震使劲睁开眼循声望去,见黑兰严老七唐静都围在身边,焦灼忐忑地看着自己。他想笑着跟大家说句“我没事,不用急成这样”,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个字来。接着便觉得腿上剧痛,直疼的他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已是躺在了床上。他想撑起身子坐起,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觉得嘴里渴得冒烟,虚弱地说:“水,水……”

“醒啦!他醒啦!”黑兰的声音中充满了振奋,不多时已有水递到嘴边,雷震喝下一口,顿觉满口清甜,意识也恢复了许多。可头脑一清醒,腿上的剧痛便排山倒海而来,疼得他大声叫起来。

看到他这样子,黑兰拿着勺子的手都在颤抖,带着哭腔说:“你腿断了,千万别乱动。”又听严老七说:“命真大,半空里掉下去,没死不说,还这么快就醒过来了。看来祖师爷真是在天有灵啊!”紧接着便听他“啊”地一声惨叫,黑兰愤怒地说:“什么混帐话?你盼着他死怎么着?”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这丫头气不过,使劲掐了严老七一把。

“死丫头,没点规矩!”唐静先是斥责了黑妞,又说道:“你七叔没说错,没准祖师真在天上保佑他,不然那么大的水,又掉下来那么多梁子檩子,他怎么就全须全尾活下来了?也亏他有心,死抱着祖师牌位不撒手……”

听见他们说话,雷震断断续续地问:“神牌……在?……”

听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问祖师牌位,严老七心里一酸,更咽道:“放心吧,祖师爷好着呐,就在床前看着你呐……”

雷震“嗯”了一声,又问:“圣物呢?……”

“都好,圣物也好得很。”严老七掏出那尊明晃晃的小螭虎给他看看,又塞到他枕边叠着的衣服下面,说:“你看,这样你就放心了吧?”话音未落,便听门一响,进来了不知道多少人。贺振良兴冲冲地说:“这么快就醒了?真是老天有眼。”

雷震努力翻过身子,在众人的惊呼中支撑着抬起头,笑着说:“贺大哥,你们也在啊?”

贺振良一个箭步抢过去托住他的肩膀,责备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躺下,别乱动。”

雷震听话地歪着头躺下,目光从屋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看到少了一人,便问:“青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