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
沈长歌深呼吸了一口气,抬头,平静地望着赫连德,“你想让我怎么做?”
赫连德思索了片刻,“眼下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是他们再这样闹下去,就会让京城变得更加混乱,放他们回去是更不可能的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将他们安抚下来。”
“让他们知道,太上皇宽仁宅厚,不会不管他们,但是要他们等朝廷的安排,不能这样胡作非为,若是再敢打守卫军,那便是有他们好受的!”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没能得到任何回答,赫连德不禁又忐忑了起来。
难不成……是他说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觉得沈长歌的眼神这么冷?就像是一块冰……
“你觉得,如果是你,一生下来就知道要在这样的棚屋等死,而你的孩子也要在这样的棚屋等死,你还会坐以待毙么?”
赫连德微微锁眉,似乎在权衡。
沈长歌却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像你这样的千金之躯,应该是从未踏足过那样的地方吧?”
赫连德抬头看她,脸色涨红,“本王负责看守棚屋,怎么可能会不进去?”
“那你亲眼见过他们的惨状吗?你亲眼见过那所谓的棚屋究竟是什么样子吗?子郁跟我说,这些棚屋原本不该是这样的,都是被那些人给贪墨了去,才会做成这般岌岌可危的棚屋!你若是见过,恐怕早就要向太上皇检举讨赏,怎么可能还一言不发?”
沈长歌不禁冷哼,“那些南疆人,虽说是人,可我看着也跟鬼没什么两样了,一个个眼神中都是一片死灰,哪里还有生的希望?”
“可对你们而言,这些并不重要,反正南疆灭了,这些人早已是亡国之徒,没有人要他们,墨国肯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棚屋,那都是莫大的恩赏了,谁会在乎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美其名曰说南疆灭国,他们无处可去,才让他们安顿在这里,但其实就是囚禁,用他们来发泄你们心中的愤怒。”
“若是你们这般对大祭司也就罢了,他们都是无辜百姓,你就不觉得残忍?让我安抚他们,安抚之后呢?继续让他们在这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也算是你做了好事了!”
“沈长歌!”
赫连德积攒已久的怒意瞬间爆发出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是谁?的确,你是南疆王的女儿,可你也是在定国公府养大的!”
“什么南疆的血脉,只要父皇一声令下,就可以与你无关,没有会知道你是谁,会有人为你平反,你与南疆就再也没有一点关系,这才是你唯一的机会!”
沈长歌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听明白了。
“说了半天,你不过是来做太上皇的说客。”
赫连德噎了一下,“就……就算是吧,也好过你这样人人喊打的强。父皇说了,只要你能劝服这些人安分守己,不要再想着回到南疆的事,他自然会考虑可以恢复你身份。从此以后,你还是定国公府大小姐,你哥哥也会加官进爵,光耀门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