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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里燃烧着几大股怒火,实在是没有心情再继续工作下去,我“砰”的拉上卷帘门,骑着摩托回公租房小区。
一路上我风驰电掣,连守门的大爷都被我杀气腾腾的眼神吓住,看我车停在住宿楼下,想硬着头皮过来跟我说两句话,我一个转身看都不看他,就往楼梯走去。
所有跟我有些关系的人,都说我今天日子过成这样是咎由自取,我现在就像被人掐着喉咙生生灌进了不想喝的那碗狗肉汤,想吐吐不出来,想哭眼泪不会掉,难过得心、肝、脾、肺全扭痛起来,我踉跄了一下,扶着栏杆镇定。
后面上来了一个人,看着我扯着栏杆在喘气,愣了愣,从我旁边上去。
我实在是愤怒到极致,双只腿都在发抖,走两步歇一会,等爬到六楼的门口,气喘得更厉害了,眼睛瞟到我对面邻居家门开着。
三年前我从州上回来的第二天,我就到房管局领到了公租房的钥匙。刚搬过来时,我对门还没有人住,后来陆陆续续有人送家具来,有时晚上关店回家,偶尔看到里面有灯光亮过,守门的大爷说住在那的是拿工资的,具体在哪上班,他也不清楚,一年到头没见过两次。
所以我猜想这人一定是在别处有房子,公租房只是偶尔来住住。
只是今天不是周末,下午五、六点钟的时间,会有人跷班在家,还不避嫌的把门大开......
我火气上头,也不想知道对面住的人长什么样,掏出钥匙,开门、关门。
踢了鞋子躺到沙发上顺了顺气后才起身倒了一杯冰水。
房子连阳台五十坪不到,一大一小两个卧室,两平方米大的卫生间在大卧室对门、厨房北面细长型、三平米左右,只够一个人在里面打转,厨房的左边有一道门,出去是个两三平米的半封闭阳台,可以晾晒衣服。
地上我铺了地板革,所以光着脚走也不会觉得脏。我没多的钱置办家具,搬家时,除了床,冰箱、电视是以前和夏明生生活时用过的。
熟悉的大件东西已经旧得不能再旧了,电视还是老式的,也不知哪里坏了,画面一会出一会不出的;冰箱压缩机换过一次,不大制冷,肉放冷冻都不会结冰;至于洗衣机,还是妹妹淘汰送我的,全自动变半自动,翻滚很艰难,水放进去,你要是不理排水管的话,它们洗都不洗就全部又流淌出去。
要是我真的离开阳城,这些东西终于可以卖给收废品的了!
我拧开小卧室的门,定定瞧了眼从没有睡过的崭新床具,这是我留给芷馨的,可惜这三年来,她从没有回来睡过一晚。
强烈的挫败感打击得我踉跄地坐回到沙发上。
这世上不管是谁怎么样的看不起我,我都不在意,唯独芷馨的无视是让我最难以接受的伤!
芷馨啊,我等了你三年,可是,你为什么一点音讯都不给我?你的心好狠......
手机有短信提醒的声音,我猛地想起,这半年来,我的银行卡每个月总会有不定数额的汇款,有时几百有时上千,我还以为是妹妹采用分期还款的方式,问过她,她也没说清,可今天怎么突然说要还欠我的两万了?
我滑开信息看,果真是妹妹还来的两万。
妹妹没有分期还款,那我收到数额不等的钱是哪来的?
满心疑云地正翻着手机看时,有电话进来了。
“小月,我快到地方了,你关门了没有?要不要我去接你?”
男人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人叫向华,是我铺子对面一个姓吴的老板娘介绍的,听说跟她老公在县上车城里上班,忠厚勤快,十多年前离婚了,有个儿子跟前妻生活。
三年前,吴老板娘介绍给我时,把向华吹嘘成了男人中的楷模,说勤快、老实、爱帮助人。在她家见到向华时,我没留意他长什么样,心里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找借口搪塞掉妹妹跟我的张口。
我使终心软,这张口我没狠心搪塞掉。
向华还没来得及约我再见一面,我就忙芷馨去州里读书的事,匆匆忙忙的,所以就一直没跟他联系。
几天前在我在小区门口遇到向华,他说来帮表哥送些衣物,听说我现在开了店还单身着,就又有点想交往的意思,每晚都要打两三个电话约我出去唱歌、吃烧烤,殷勤得像忙着采蜜的小蜜蜂。
许是太寂寞,又听他说他这三年来一直都想着我,我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想着自己跟老叫花子都躺一个被窝过,没必要端着圣女的牌子,就随口答应做他女朋友。
电话里他兴奋不已,左一句问我是不是真的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右一句问我会不会后悔?
我会后悔吗?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后悔,可我得听医生的的话,得试着跟男人相处。
芷馨不在身边的这三年,我为了打发时间,偷偷考上了“海城音乐学院”的半脱产班,接手店铺也是为了方便能用电脑上课。
我的指导老师是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教授级别,身体不大好,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是个敬业的人,总想着最后的人生余热能为国家多做点贡献,可是因为日况愈下的身体健康,他没法像别的老师一样正常的给我们上课。我们同期考上的学生,很多都分流到了别的老师手上,就我因为再也买不起新的笔记本电脑,为了能继续用上届店主留下的台式电脑听课,仍然跟着他断断续续的学习。第二年学期结束的时候,他被送去医院急救,我以为我的学业就要终结了,结果,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的保姆把电脑抬过来,看到我按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屏幕里,他激动得老泪点点。他说我像他年轻时一样,有闯劲、有韧性,还说我不嫌他生病耽搁了我的学业,是他值得用心培养的好苗子。
这个姓傅的老先生,是我入学开始就坚持在他手上学习的唯一学生,所以他是倾囊相授,把毕生的音乐知识全教授给我。
他让我学会观察、学会聆听、让我去寻找能打动人心的旋律。因为我没有大的乐器实地操作,他让我去本地小培训机构租器材来学习。可我们这里,还没发展到乐器可以租借的地步,我只好以学生的身份去培训班练琴写曲,顺便把钢琴级考掉。
而我今天刚好就有一节钢琴课,虽然我的小短手已经娴熟得不再需要现场老师指导,可一想到再过一个星期我得去省里过最后的考级,就觉得为了吃顿饭浪费掉我可以练琴的时间有点可惜。
“地址发给我吧。”我默默叹了口气。
既然都答应要做人家的女朋友,我就得拿出点诚意出来。
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明明心里不情愿还得逼迫着自己去学着改变!
吃饭浪费时间又没意义,吃的东西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我挺讨厌去外面吃饭,所以再忙再晚,我都会自己做饭。
就餐的位置离公租房不远,算了下时间也就几分钟路程,打电话跟钢琴老师请了假,想穿平跟鞋赴宴,又觉得配我气质不俗的纱裙有些不伦不类,换了双高跟系带凉鞋,我出了门。
对面的邻居家门还在开着,有人坐在里面抽烟,似乎还有别的人在跟他小声的交谈,我这人见到异性就会紧张,也不敢抬头看对方模样,“哒哒哒”地下楼。
出了楼道口,我偏着头想了想,对向华的了解都是吴老板娘嘴里说出来的,实际是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不清楚,要是吃完饭忽悠我去这去哪的......人心难测,我又有心理障碍,以防万一,不如我自己带上交通工具,想去就去,不想去抬脚就可以走,于是我骑上我的小摩托朝约定地点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