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秦西风背后探出头去看,只见向华一只手拎着一大包青菜、肉,另一只手拎着像是装着有衣物的东西。他迷惘的望了望头上的门牌号又转过头望了望对面的门牌号,“表哥,你不是住在601吗?怎么会在冷月家里?”
我陡然想起,有一次遇到向华时,他说他来给他表哥送衣服的,他来过601,谢天谢地,居然没发现我住在602。
秦西风反手就把我从身后拉了出来,搂着我说,“向华,昨天小月儿是跟你开玩笑的,其时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什么?”向华惊愕的表情立马就变得茫然,半信半疑的说:“表哥,你别骗我了,你又不在阳城,你那工作,冷月怎么可能认识你!”
听到你那工作四个字,秦西风脸猛地放沉,眼睛盯着向华,沉默。
大概是秦西风没辨解的态度让向华有点着急,他两只手的东西并一处拿,想来拉我,“冷月,你是不是很怕我,所以你叫我表哥来替你打掩护啊,你们是邻居,我表哥又正直,帮忙的事是会做的......”
我立马收回秦西风身后,躲闪着向华企盼的目光,绞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谎?
“你出来,我真的不会有恶意,你不用怕我.....昨天的事我真的可以跟你道歉,我是太喜欢你了,所以试试要是我喝醉的话,你会不会管我.......”
喜欢你个屁,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一个有年纪的男人,明明知道自己的病应该诸多自律,却不爱惜身体胡吃海塞、朝死里灌酒,有可能就是打着我是个单身多年的女人,特别想有所依靠,装可怜的想要我带他回我家,真卑鄙!
一想到他在电话里说的我这种年纪需要男人的话,就觉得他跟世上所有表面正经的男人一样,打心眼时瞧不起离婚的大龄女人,觉得她们好欺负。
不过,我虽然分析得清楚明白,却怎么都不愿说出难听得让人下不了台的话。
我这人,最怕看到别人受伤的表情。
我更加往秦西风后面躲了。秦西风见我畏手畏脚,眼神犹豫,生气地回头瞪了我一眼,看着向华手伸过来,要强拉我走的意思,大掌往前,推了向华胸口一把,“说什么呢!向华,别说你是我表弟,就算你是我亲弟弟,老是来找你嫂子的话,我也是会生气的!”
向华才不管秦西风生气不生气,他也不知啊来的大力,着急地推开秦西风闯了进来,肥脸追着逼问我,“冷月,你说句话,你是不是在骗我的我们都认识好几年了,前几天你也跟我讲,你没男朋友啊?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昨天才认识的,怎么现在就说在一起了?我不相信,我要你亲自说,还是你真的嫌我没我表哥长得帅?”
向华见秦西风五指已经穿进我的掌心里。
我们十指紧扣,我假装幸福地冲着他笑,秦西风回应了我的假意,目光转向向华时,变得挑衅危险。
向华眼神慌乱,口不择言的冲出一句,“我告诉你啊,有些东西是不能看表面的,就像我表哥,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他很危险的,你千万不能跟他这种人在一起......”
我感到秦西风听到后面的话后,握我的的劲有瞬间微松,夺魄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向华。他这人长得凶,我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但是没两秒他手又加了点力,把我从他身后拖了出来,看样子是要我自己解决,我只好结结巴巴的说:”向华,早上的电话是你表哥逼着我接的,我没有要你来找我意思......而且......”
“逼的?他逼你?”向华打断我的话,男人的自尊容不得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威胁,况且这人还是他爱戴的表哥。
他“砰”地就把手中的东西摔地上,挽起袖子,看样子年轻时也是个爆脾气的人。
秦西风傲慢地睥睨,嘴唇抿得很紧,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现在的不动声色,并不表示他没在意,就像风平浪静地海面下总会有波涛汹涌的暗流噬人皮肉。
秦西风是个会等待绝佳猎捕时机的狂狮,而向华就有点怒火上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撕脸的人,推搡了秦西风几把,秦西风纹丝不动。
我以为他会羞恼地朝秦西风身上挥拳头,结果他拳头举起来,仰着头瞅了瞅秦西风冷若冰霜的脸,怂了,伸手再次拉向我,“你出来,你不要理这个疯子,我们去我家说!”
他似乎也很怕秦西风,的确,他应该怕。秦西风的个头高出他许多,睡衣外面光着的虬劲手臂上面布满横七竖八的大小伤口,不仔细看还以为像是纹身,等你看清楚了,你就会觉得狰狞得让人惊悚。
“疯子?”秦西风才不管我正在好奇地观察他手上的伤疤,发火地把我很后一拽,一把打开向华的手,腕一转把他朝外面一挥,“砰,”向华四仰八叉的就跌倒在立在门口看稀奇的骡子脚下。
骡子好像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白背心、大裤叉,慌张着出来,一副居家男人的形像。
我看向华的样子像个大肚的癞□□肚皮朝天,十分滑稽,恶作剧地忍不住轻笑,可秦西风听到速度扭过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还有脸笑,看你惹的是些什么狂蜂浪蝶!”
笑僵在脸上,我讪讪的,什么人啊,自己的表亲都说是狂蜂浪蝶!再说我怎么招惹了?我就只跟他吃了一顿饭,还是不愉快的收场,怎么就成野花了
“啧啧啧”,骡子抱着手,一脸嫌弃的继续羞辱,“向表弟,你怎么一点力都没有,就这样倒了?难道你真的是一只嗡嗡嗡的小蜜蜂?”
“噗”我又笑。
“你们,你们......好、好、好,秦西风,我告诉表外公,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你不想想你妈当年投奔我家的狼狈样!”
六楼的喧哗让下面楼层的人直接跑上来当吃瓜群众了,乍然间见到这幢楼里竟然藏有这么多的人,我十分惊讶。
这三年来,很少见过住在这里的人,你要问我一楼住的是男是女,五楼住的是夫妻还是带有孩子的,我是一问三不知。我们这幢楼是小区里出名的安静,房子虽然不大隔音,偶尔能听到有人在屋子里走动的声音,但是究竟哪家空着哪家住着有人?我还真不知道。要是上下楼梯遇到对向的人,我历来都是低着头走自己的。可现在看来这里的住户几乎都是男人,偶尔有一、两个女的,像是谁新婚的老婆。
这些男人都这穿着公安的便服,应该是警察。
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老天,搞了半天,我这三年一直是住在警察窝里啊!我这才相信,我住的这个房子真的是秦西风的.
向华也看出了楼下的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想着人多,胆子大起来,一撒起泼,“表哥,你说你又不是要长住阳城,你跟我抢什么抢?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冷月吗?你一个杀死自己老婆,差点打死自己孩子的人为什么要跟我争一个你没法保全的女人啊?冷月啊,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我表哥他不像表面上一样的负责任,你要是跟了他,你会没命的.....”
什么?我怀疑我听错了!
秦西风身形一滞,瞟了我一眼,手变得冰冷,脱离了我的掌心。
楼道上传来不知情的窍窍私语,无数惊疑的目光投向秦西风,连我都震惊得高仰着头看着秦西风。
“姓向的,你别乱说!”骡子脸色剧变,要吃人似的,又转脸冲下面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滚回你们家去!”
办事回来的铃铛“蹬、蹬、蹬”地上来,看到过道上围着的人窍窍私语地下楼回家,挠了挠头皮,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气得想揍人的骡子。
因为是秦西风的亲戚,来过他们住处几次,向华又像是被人暴打了般有气无力坐在地上喘气,铃铛随口问,“向表哥,你坐在地上干嘛?”
“你真的想死?!”秦西风牙齿里挤出了几个字,明显地有着压抑着的怒火,他没有解释,一把从铃铛手里抢过包,从里面抽出红彤彤的东西甩到向华脚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我向来非常敏感,从他手无力的落下时,我就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他难过的时候,眼眶先红,眼白处慢慢充血,上牙咬着下唇,眸光里竟然涌过一丝茫然的质疑,这种质疑我很熟悉,那是一种信心有些动摇又是诉说不出来的难受,我心一紧,不由自主的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轻轻的伸进他的手掌里。
我没有办法让我的同情心不泛滥,我见不得人难过,女人我可以安慰,可以拥抱,可男人,我唯有无言地拍拍他的手。
秦西风手僵硬地张着,他没有感恩我的安慰,也没有回应我给他的鼓励。
或许他是不知道要怎么跟我解释他杀妻灭子的苦衷,他不敢看我,在向华看完红本,失神的念叨,“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中,捡起红本,僵硬地转身进了卧室。“砰”的甩关了门。
我一脸尴尬的瞧着自己的手,这人,好不给面子,再怎么说我都向他表示我不相信了,他也不说些什么,特么地就丢给我个后脑勺?
还有,你砸些什么砸,那是老娘的门,砸坏了,还得老娘找人来修!
我撇了撇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