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都好了.......”
等他拿了睡衣要出去,我蓦地喊,“今晚那人是.......”
他微微叹了口气,放下睡衣,在床边坐下,“看来,我们得谈一谈了......
傅琛说的谈一谈是聊天的意思,让人能舒适躺着的地方他硬是坐得身体笔直。
我跟他不同,坐哪身体都要斜斜歪歪扭着些才舒服。我的德性他清楚,淡定的看着我鞋一蹬,腿就搁到他旁边的床沿上,身子慵懒地往后面一靠,脚丫子一摇一摇地,“好。”
不想让傅琛有压力,我先说了,“今晚那个人是......曾跟过......他的人......”
他定定的瞧着我,没有戴眼镜的眼睛显得有些深邃,“以前房子在公司附近,美茵.......她叫潘美茵.......死后,她家里人到公司闹,所以把房子给他们了......”
“闹?”
“嗯。半夜出差回来,她不在家,说去a城了,那段时间a城不太平.......去接她.......刚到半路就发现她的车停在路边.......车里没人,又在下雪.......我报了警......两天后有人在a城高铁站附近发现她和......朋友的尸体.......”
他说“朋友”两个字说得有些难堪,我已经猜到是个什么样朋友,“所以警察怀疑是你把杀了他们?”
“她和那人就剩一张皮,内脏什么都没有了.....这种干净利索地解剖得有高超的技术,我根本就不具备条件.....可还是被扣着......”
我一下就觉得后脊背凉凉的发憷,赶紧跳上床,把背靠紧在他背上。
“怕?”他声音闷沉沉地道:“我当时看到也怕,就像不是分开才两天的人,皮肤干得全皱起.......莫名其妙的被抓、莫名其妙的被放、莫名其妙的这事不让追查......她‘朋友’是公司的艺人,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老来公司闹,我烦不住,把房子给家属了.......”
我说不出话,觉得这个世界诡异又让人惊讶无比,被掏空的身体......连皮下的脂肪都消失.......不了了之.......老公得替妻子给情夫的意外买账?
“.......租了个很小的房子........等公司重新回到正轨,又买了一所,装修的时候卫东明发来了偶遇你的照片.......那天挺漂亮.......他又打电话来,说你.......出事了.......”
我没吭声,脸朝着床头,无意间发现我睡的床头两边的暗纹像8字又像是花瓶。
脑袋里有傅琛车前晃动的小玉瓶闪过。
他好像有收藏瓶子的嗜好,连给我喝药的碗都是上面小下面宽、深,后来才知道,这种像碗像盅的器物方便把他的血跟药水混匀。
“我到了云南,打你的电话......没有接......发信息.......没人回.......老卫说你当时就神智........他送我到你住的学校,警卫不让进,我们只好守在门口.......你没露面.......老卫跟出来买菜的人打听到........你把自己关家里,还放了火,装.....他还活着,用他的声音跟自己对话........我很急,管不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要闯进去,警卫都用枪指着我了.......我们争执着,看到救护车进来,你被人从楼上抬下来,捆到病床上
.......”
他转过身,把我扳正,脸朝着他,“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可我因为扰乱学校秩序,被带到警卫室里,没办法让你受那种伤害......”
“对不起.......”我脸色黯淡。
他温润如玉的表情却在笑,摇头,“我高兴你不认识所有熟识的人却还能叫着我的名字,“到现在我都一直很感谢那个姓储的老师,要不是他给我指了路,我还找不到你被藏哪了?挺奇怪的,他......家人为什么把你送去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只是个疗养院......我还以为是姓储的诓我呢.......后来看到有对夫妻,心急火燎地驾着车从里面狂奔出来,老卫在爆炸现场听到他们叫你嫂子,知道跟着他们就能找到你,可这两口子走得快,我和老卫把他们跟丢了。跟丢的地方有医院,老卫找地方停车的时候,发现开过的地方有个很像你的人,我下去一看,你........”
我已然明白。
这事已经过去三年了,可回国前,我还发现傅琛当年送给我的那条裙子还藏在木箱底。
裙子被洗过,可破得不成样子,穿在身上用衣不蔽体来形容都不为过,袖口和前襟有喷洒的洗不掉的血印,衣摆处有些墨绿色的痕迹,傅琛上楼见我拿着裙子发呆,抢过烧了。
傅琛说战乱发生时,他是跟我在一起的,可我知道他没有说实话,芷馨跟我讲过,生完孩子是她拉着我逃的,后来走散到她接到通知回国,中间有三四天的时间,这三四天地她都没找到我,到傅琛把消息传到她那里,都已经是十天以后的事了,这就说明,我有半个月的时候是跟傅琛分开的.......
半个月?在语言不通,人也完全不认识,四处都是暴民的状态下,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不敢往下想,手开始有点发抖。
其时,我隐约猜到一些。
村子里的村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怕一个异乡女人,傅琛不在泰国,让阿提查照顾我时,阿提查有时也会有怕我的眼神出现过,他的孩子们除了跟我亲近的楠迪和曼娜,其他的要是见我出现在他们家里,害怕得大气都不敢出,更遑论他的大小老婆了,见我就像见到鬼一样。
而我裙摆上的墨汁,不像傅琛说的是颜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