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跃跳到台阶,手叉腰,气势汹汹,“我跟她很熟!熟得我知道她跟一般人不同!”
“哦?”我负起手,抬头审视他,淡淡问:“她怎么不同?”
“她自然是不同的!她能让古镜唱歌,眼睛会变绿,追着她跑的男人还会变身!”
我怔了怔。
古镜是什么东西?她为什么会眼睛变绿?追着她跑的男人是谁?变身?
再细看木晓,他从上到下湿漉漉的,胡须上的雨水顺着额颈往他的身体里滴落,他抹了把脸,忿忿的瞪着大眼,就像个生气鼓着腮帮子的青蛙。
晚秋的海城,一场接一场的雨,天气转凉,他衣着单薄又站在雨里良久,自是冷得彻骨,脸白得没有血色,身子也在轻微的颤抖,我心一下就软了。
诸多疑团堆积胸腔也看他冷得跺着脚问不出口,赶紧道:“你是傻了还是呆了,外面那么大的雨,还怄气地在雨里走......"
“还不是你气的,明明答应的事,为什么不兑现?四天前我就让席师姐带话了,为什么直到今天你才出来?”
安保已经从里面捧了条毛巾出来,他不客气拽过,又连瞪了几眼,见我扭头,跟在后面。
听到他来了的声音,我头也没回,轻轻说:“赶紧先擦水,我去前台找找有没有多的衣服....."
他脚步顿了顿,嘟囔道:“我可不穿别人的衣服!你说,你为什么今天才肯见我?金溪说你重情重义,天生悲悯,她一定是看走眼了....."
我转头瞅了他一眼,莫名好脾气的解释,“我也是几分钟前才知道你来找过我的......病了好几天,昨天才来的公司......你知道的,采访后我有诸多不便......"
“有什么不便的?不就是媒体追着你不放,这不是很好?对于你这种名不经传的人,这是个机会?对你,对你老公的公司都很好....."
我脸沉下,无语的摇了摇头。真想告诉他,我胆子小,怕吵,情绪难以自控,说不定众目睽睽下一激动眼睛立马就变成血红,只怕这事说了他会觉得是危言耸听。
“月....."
傅琛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从身后左边四十五度处传来。
我回眸一看,只见他们四人从过道处走出,坡恩扬眉诧异地盯着木晓,白小桔也看到了木晓,神情略惊,眼底凝结出些阴霾,欲言又止。
抬眉看着傅琛走近,细看他肩上不曾落下湿渍,鞋也干干净净。
他瞟了一眼我手中的雨伞,笑道:“担心我出去被雨淋了?”
历来是心有灵犀,我也不隐瞒,奇怪的问:“你看到我了?”
他摇头道:“我没注意到,是坡恩,说你站在门口久久地看着我,有点不高兴....."
我抿了抿唇,“我没有不高兴啊....."
他嘴角的弧度越拉越深,暗喻的说:“眼睛长人身上,她要看让她看啊......"
我脸一红,低头,装没听懂,“你是不是要出去啊?”
“本来是要出去的.....下这么大的雨,想想还是不去了......这位是?”
我睃了一眼木晓。
他现在这个样子,跟个乞讨的没什么分别,头发长得快打到肩膀,又湿又重的胡须挡住半边脸,仍是狼脸图案的t恤、深色牛仔裤,目光朝下,那双破了个洞的鞋子扎眼的很,湿重重的,一走路,半个后跟都掉着“啪嗒啪哄”的响。
进来时,安保和前台的小姐盯着他的鞋捂着嘴偷笑,他满脸的无所谓,坦荡地行着,像个打鸣不歇的公鸡愤愤不平的指责我对他的不公,我不觉得有多聒噪,只是认为一个二十七、八岁男人,混得鞋子底都快掉了,委实的让人有点瞧不起。
可我心毕竟算不上冷血,又转念为他找借口,想必是太爱音乐,怀才不遇,又不想做其它工作来养家糊口,才会变成这个邋遢样子。
诚然,追求自己的理想固然可贵,可若是温饱都无法解决,那还追求个屁。
人嘛,首先还是要能有口饭吃,只要活着,前面是巨山堵着,大不了绕路绕海的慢慢走到心灵想去的归憩地,太固执的想用头把山撞个洞的钻进,只怕路没通,自己先磨死了!
傅琛顺着我眼神也看到了木晓脚上湿哒哒破烂的鞋,转头朝白小桔,“去找一套衣服和鞋.....”
木晓这才不自在的缩了缩足,他认得傅琛,憨厚的笑道:“傅总,您好,我叫木晓,是冷老师专用的歌手......”
“专用?”傅琛探询的看着我。
我叹气道:“别听他瞎说......他是我一个旧友的熟知,席琳刚向我推荐了他,《星火》感觉有合声会更......”
“旧友?谁?”
他眼神里掠过一丝警惕,当下就防备的瞪了木晓一眼。
我低声道:“不是啦,不是那边的.....是阳城的......”
“哦。”
他眉一挑,对我的话深信不疑,身子不再绷紧,朝木晓歉意的微微颌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