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怕又惊,脑子里“轰”地一声,瘫成浆糊。
“滚开!滚开!滚开!”
我骇惧地猛然跃起,大吼大叫的拍打着身体,拼命跺着脚,扑到门上,憎恶地拂打着自己的手臂,发出瘆人的厉叫,“西风、西风、快开门啊!我怕啊——西风,救命啊!”
没有人应答,恐惧的情绪蔓延开,由于惊怕升级过渡,刺激出我眼中的热流淌落,掉进我嘴巴里,腥腥的、咸咸的。
一种全所未有的绝望在升腾开。
“不要、不要、不要........
眼前的东西天旋地转,最后的微弱光线在我面前消失。
没有了、没有了.......
那个在乞丐窝里拥抱着我的太阳陨落了,那个追逐着我在山林中奔跑的身影消失了,那个偷闯进我家里默默留下香皂、洗发水的“贼”不见了,那个诓骗我照着结婚照笑得眉眼弯弯的男人离开了......
世上再无那个少年时就把我刻在记忆里的秦西风了!
那个人,成了永远镌刻在山水画中不沾一丝尘埃的一株幽幽兰草!
我喘不过气来,整个人汗淋淋的,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脑海里猛然间浮出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云朵漂亮得不像话,各种不知名的鸟鸣,岁月静好,枝叶扶疏的花影里,热气腾腾的木碗中一滴一滴往下落的红色液体.......
“傅琛........”我喃喃出口。
在这无助,快要濒死的时刻,我竟如此深深的想念一个救我于水火中的男人。
“傅琛、傅琛........”
我们是有感应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来!
软软的身体无力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我在等待!
眼帘阖下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一个号啕的哭声:
“呜呜呜.......”
呜呜呜的声音渐渐地变成了微弱的啼鸣。
我睁眼一瞧,白色被单裹成的襁褓里,一个只有巴掌般大的婴儿发出猫叫般的声音。
“喔喔喔——”我轻轻颠了颠手臂,摇了摇的哄着,低头宠溺地看了一眼怀里小小的孩子,又焦急的望了望外面被推得东倒西歪的支架、医用物品。
不管是穿着病号服的,还是没有穿病号服的、医生、护士、民众都尖叫着、奔逃着,乱成一团。
清脆的枪弹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走!”有人冲进病房,拖着我跑。
楼道里挤满了人,我小心的护着怀里的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外界的危险,刚才哭得要断气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担忧地掀开襁褓一角,看到他咬着自己的小拳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懵懂的盯着我。
“快进去!”那人把我推进电梯。
我怔愣的反身问:“你呢,你为什么不进来?”又焦急的伸手拉她,“快进来........”
她表情怪异地瞧着我,身上的白色医生服污迹斑斑,眼睛里闪过绝然,“对不起.......”猝地一把抢过我怀里的孩子,狠心地将我往里一搡。
我懵了,赶紧爬起,伸手要拽她,“你要干嘛?快把他抱进来.......”
“他不该出生的!”她咬着牙,冰冷的说。
我吃惊地看着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瞧着门徐徐掩上,猛地醒悟过来,伸手想扳住门,“不,把孩子给我!”
来不及了,最后的门缝里,她冷冷的站在外面,孩子在她怀里扭动着身体啼哭。
电梯往下坠,我的心也往下坠,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对着一个冲着自己哭闹不休,不让我跟别的男人说话的小孩,满心愧疚的说:“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成了个单亲小孩,妈妈答应你绝不再婚,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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