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见地上躺着的书卷被风翻开的页面上,白纸黑字写着——半世棋观下卷。
这就是“杀父之仇”四个字的始末,终于得知了真相,楼恒有些精神恍惚。
弯月当空,清无山下,清无溪水畔。
楼恒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一言不发。
不知他在想着什么,至温坐在一旁有些无奈,不得已出声打破沉寂:“我们虽然身处过去,由于时空幻境的缘故,时间流速与外界现世不同,但灵犀香已燃烧过半,再不快一些回去,恐生不测。”
她说完这话,四周只有风声和溪水声,他仿佛并没有听见一般地,不答一言。
这让她有些恼怒,不由得心中暗道:你是有多恨我才要让我与你一起死在这幻境中?
在时空幻境中的这几天不眠不休,又多次施幻术,此刻坐下来方觉得有些头疼。
“楼恒!”她心中气急。转头冲躺着的人断喝一声:“你是耳朵聋了吗?”
“吵什么?”他有些不耐烦,猛然站起身来,背对着坐在地上的女子,仿佛石雕一般地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他这样,至温觉得有些可笑,“你对我若还是这个态度,我以为我们没办法再合作下去。”
闻言,他不由得身子一僵。
但她因头疼而闭目养神,并未察觉。
良久……
他迈开步子,没有回头,声音倒是缓和了些,“我想观他的第三场比试。”
夜色朦胧中,他想着心事,自顾自的往前走。
“你施术看看,第三场比试的时间和地点。”
说完这句话的楼恒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连忙回头,“至温!”
“至温!”
风中有他的回声。
四下黑暗一片,隐隐有溪流之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有跟上来的?他心中一阵慌乱。
莫非她还在原地?
可天色太黑了,方才只顾着想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此地的,他有些不得而知。
这里还有水声,那距离岸边应该并不算远。
正焦急间,心中忽又想起一事。
他问:这是何物?
她答:这是千长线,以防我们在时空幻境中走散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定了定神。
“千长线。”说着,右手手腕翻转之间,系在手腕上的红绳在夜色中,泛着微微红光。
他连忙顺着红绳的牵引,一路小跑。
终于回到了方才的溪水边,
远远的见地上躺了一个人。
“至温!”
他唤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应。
他心中顿起不安,连忙跑上去,将人抱在怀里,不由得皱眉,“怎么昏过去了?”
她因失了一魂,精神力本就弱些,连日来又过于劳累,她身体不适却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而他竟然也没去想这些,这让他有些自责。
楼恒心中暗道不妙,灵犀香已燃烧过半,不能再耽搁了。
他连忙运力为她调息,片刻后,她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她背靠在他的怀里,有些无力的唤出他的名字:“楼恒!”
听到她柔和的声音,他不由得心下一动,沙哑着声音唤她,“阿挚!”
这一声呼唤出口,他明显感觉到怀中之人身子一震。
“我是至温。”她的声音较方才冷了几分。“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阿挚。”
说着,用手撑着地面,奋力从他怀中站起身来,转而居高临下的望向楼恒,顺便说了一声:“走吧。”
见楼恒依然愣在原地不动,她有些无力的摇头:“你真的想死在这幻境之中吗?那我可不奉陪你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她觉得浑身乏力而有些站不住。
见她步子虚浮不稳,楼恒连忙起身。
正欲蹲下歇会儿的时候,一双手已扶住了她的胳膊。
“别扶我。”她欲甩开他的手。“我不是她。”
“想回去,就别再乱动了。”楼恒俯下身去,将她背起。
她想要推开,却在感受到他后背传来的体温之后,顿觉有了些心安,遂缓缓将头靠着他的后背,任他背着前行。
他背着她缓步前行,暗夜里观察着脚下的小路,一言不发。
他感觉背上的人仿佛已经睡着了,耳边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却忽闻她呢喃出声:“我休息会儿,再施术为你查探。”
他身子一僵,顿在原地片刻,方又继续前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