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得琴音舒缓,清风拂动院中草木,在这乐声中,人心更觉宁静。
房中,至温在轻缓的音律声中醒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睁开朦胧睡眼,透过床榻洁白纱幔,只见房中桌椅齐整,四下无人却闻得阵阵琴声。
心中自是疑惑,这是何处?
缓缓起身下床来,只觉有些头疼,想寻声去探是何人在奏琴,却还是先走到桌子旁,就着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
与楼流丹的对峙,太过于损耗精神力,虽然醒来了,但依旧觉得头晕目眩,身子虚乏无力。
她太渴了,来不及想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只想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
可碗尚未送至唇边,屋外琴音已戛然而止。
会是谁在相助自己,她不得而解。
正疑惑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已跨门而入。
舞梦音先一步进到房中,微不可查地观视了至温面色片刻,方道:
“姑娘醒了,感觉身子如何?”
“我已无碍,想必就是二位前辈救了我吧?”
顾不上喝水,至温忙起身相迎,“多谢你们!”
轻尘子紧随其后,将紫霄琴背在身后,笑道,“好在琴曲有效,提前醒了!”
“快坐下。”
舞梦音身手搀扶至温重回坐上,也挨着她身旁坐下,“你身子需要好好调养,不可再多操劳。待你丈夫回来,你们便离开此地吧!”
“楼恒,他……”
她想问他为何不见,话至嘴边又硬生生隐去了下文,反而是问道,“前辈可知,楼流丹如何了?”
“她……”
看着至温苍白的面容,舞梦音欲言又止。
轻尘子坐到舞梦音身边,提壶给舞梦音倒水,接过话来,“二选一的抉择。你活下来了,她自然魂飞魄散了。”
“我与她缠斗不过,魂元早该被她吞噬。二位前辈可是使用了离魂术才救了我?”
“嗯!”
轻尘子点了点头,“救一个魂体不全又被异魂侵蚀的人,着实不意,若不是你丈夫坚持,我觉得这样的风险,实在是没有必要去冒!稍有不慎,两个人都会没命!”
轻尘子说得云淡风轻,至温却不由得眉头一蹙,“是他坚持要救我?”
她声音很低,这话倒不像是问别人,更多的是在问自己,魂飞魄散的可是他的姑母,他会不在意?心中想着,更觉头昏脑胀,胸闷气短。半晌她方自嘲一般地冷笑道:
“想来也是,倘若我死了,不说她心心念念的阿挚将从此再无生机,他也会再也回不到现世去。”
他只记得他的阿挚,哪怕她被异魂侵入,他关心的都是阿挚,不是她至温!
闻得至温这话,又见她额头上冷汗直冒,面露痛苦之色,舞梦音不由得心下一沉,身手扶上她的肩头安慰出声,“姑娘切莫忧思,容我冒昧相问一句,你们小夫妻可是有什么误会未解?”
“没有什么误会!”至温摇头叹息,“他想要携手白头的人虽与我相貌相同,去并不是我!我与他为利而聚。本不该有情!倒是我生出贪念,凭白多想了。有些可笑吧?”
舞梦音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轻尘子听了,已是心中明了,不由得笑道,“离魂术竟还有这般效用,能将一个人一分为二。真是有意思,被分化而出的两个神识还会互相排斥,哈,有意思!许久没能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至温闻言,并不说话,只垂头喝水舒缓心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