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苏醒的第一眼,它就认定,那个人一定是她。
“小苏苏,你心里有他,不如试试嘛。反正,你也不会吃亏。”妙妙怂恿着,“老卫长得还是挺帅的,帅气多金的男人,放在如今的婚恋市场上,可是稀缺物种。”
苏醒不置可否,扔下满怀希望的妙妙,回了自己的房间。卫来是一潭死水,无论投入多少,他都不会做任何回应,这样的感情,值得吗?付出未必就需要回报吧,她勉强地安慰自己。妙妙说得很对呀,卫来的确是稀缺物种,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不不不,不能被一只猫说服了。
苏醒想得头疼。
目前头有点疼的,不止她一个。从来无病无灾的卫来,竟然也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扯着,隐隐作疼。那个瓶子里的黑烟,自从店铺开始创办,折腾换过几次容器,一直毫无异样。
警报声在心中炸响,传人、容器,是的,一定是这样,苏醒是这枚魔戒的下一任主人。
关在深渊几百年,卫来跟孤独成了老朋友。他知道它什么时候来,知道它预备了怎样精彩的表演剧目,也知道彼此折腾后,该怎样握手言和。
他担心苏醒。
磨砂玻璃瓶里,黑烟森森然,如幽灵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卫来。卫来也看着它,他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他一定不会让它得逞。
这一晚,各怀心事的两人一猫,辗转发侧。到了早餐时间,彼此却像没事人一样,端坐在桌前,一起应付这漫漫岁月里最平淡无奇的这个清晨。
“咳咳,”妙妙端着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挠着胡须,“老夫要下去逛逛,小苏苏,跟着一起吧?”它指了指放在椅子边的橘色布包。
卫来拿起餐巾,认认真真地擦拭手指。银戒似乎有点松了,他下意识地往下紧了紧。
“苏醒,”他在西装裤兜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掏出一张银行卡。妙妙瞪大了眼睛,咦,那不是它当初藏起来的那张吗?
卫来将银行卡推到苏醒跟前,他无法挤出一贯的笑容,声音也不自觉地抖了:“其实你去市立医院那天,我就跟妙妙说了,把这张卡给你,你可以在外面生活得很好。它大概是忘了,我现在拿给你。”
“老卫——”妙妙欲言又止。
苏醒的眼眶瞬间红了,“你赶我走?”
“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你该过正常人的生活。”
“一百年了,你不觉得你这个提议,太迟了?”
嘴角上扬,微微一撇,鼻子再发出哼一声冷笑,卫来觉得自己已经将冷漠这种感情的表达得淋漓尽致。“我好像记得,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吧。所以,我现在觉得你很碍眼,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我不可不敢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反正已经知道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头,做这种漠然的表情,不过是虚张声势。苏醒反而笑了,她有的是时间跟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她懒懒起身,端起杯碟碗筷,打算收拾好餐具后,跟妙妙到市里走走。
卫来抬手,银行卡倏地飞进了苏醒的外套口袋。他瞬移到跟前,因为愤怒,右眼睑上的疤痕格外狰狞,恍如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
哗——
陶瓷餐具变成了一地碎渣。残余的食物黏在碎片上,红红绿绿,譬如上了年纪的妇人忽然描了不合时宜的彩妆,惨不忍睹。
妙妙喵呜地叫了两声,奔过去挡在苏醒跟前。
迟了。
卫来抬手之间,白色的光晕将苏醒包裹起来。她再睁开眼时,已经身在小楼后门的云梯上。砰,一声闷响,有个大大的行李箱精准地落到脚边。他真的下狠手了?那就比一比,看谁更狠了。苏醒拎起行李箱,不慌不忙走下云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