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付言下意识就想拒绝。
宁安公主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吩咐,“春桃,你去安排一下。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游过湖了,还有些想念。”
“宁安公主若是想,我夫妇二人自然愿意作陪。”夏西楼笑着应下。
沈付言眉头不易察觉蹙起,他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略做犹豫,并将到嘴边的拒绝话语给咽了下去。
他要陪在宁安公主身边,防止她出现任何意外。
湖面很平静,阳光落在上面溅起星星点点的细碎光芒。
一行四人坐在船只上,往荷叶的深处驶去。
宁安公主坐在船边,没有微微往下耸拉,唇角的笑容越发苦涩。她面带哀愁,手附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眉眼低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风划过她的脸颊,将过往种种的思绪全部到充斥在脑海之间,她眼角忍不住划过一滴泪。
“沈燕出事的时候,我曾许诺过她,我会帮她手刃仇人。可最后我食言了。”宁安公主突然开口,她声音很轻,若不仔细听,就会轻易被忽略掉。
她勾起唇,唇角的笑意越发惨然。
“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宁安公主,父王死后,这王都早就没有我的位置,我就是一个自身难保之人,凭什么说下如此大话?”
从婢女口中得知沈付言的决定时,宁安公主说不出心中的感觉,有疼痛,也有无奈,更有挣扎。
可再往深处,那些复杂的情绪,却是她不愿意再往下探索。她不愿去细想那么被沈付言牵动的情绪到底代表着什么。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今日种种,乃是朝夕。是我错了。”
话落,宁安公主再没有开口。而坐在她身侧的沈付言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他阴沉着表情,抬手扣住宁安公主的手腕。
他说:“孤也不想,孤只是没有办法。那帮老臣一直都在逼着孤,孤难不成看着那群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臣子死在我面前不成!”
从接掌王都之后,沈付言每日都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毕竟是一个外姓人,朝中的大臣有一大半是不服从于他。
除了自己带来的那群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威严可言。所以断然是不能再得罪那帮带来的臣子,他也有他的无奈。
宁安公主不懂,也不想去懂。
她冷笑一声,甩开沈付言的手,“若是我父王还在世,断然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会将他所有毕生所学都教给你,甚至会为你在这朝堂之上铺路。是你自己偏要走这条艰辛的道路,如今不过是自作自受。”
其实这段时间情绪绷得太紧,一时之间,宁安公主竟有些没有忍住,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给全部说出。
疆域王的死,一直都是她心中的一个痛。
沈付言气急败坏,就像是被戳了痛脚一般,尤其是夏西楼和墨纤尘还在船上,这话断然是被他们两人听了过去,当即脸色沉得如墨水一般难看。
“你父王死是你害的,若是你当初不招孤来当你的驸马,孤怎么会有机会去做那些事情?”沈付言嗤笑,他撕裂外表的温和,将内里最阴暗的情绪暴露在宁安公主面前。
她脸色一白,轻咬着下唇,不知所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