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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下)、杨二郎巧缚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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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入天罗地网,来到自家营门前。只见四太尉、二将军一齐接住道:“兄长,拿住大圣了么?”真君道:“这厮确实了得,我们两个的变化不分上下。那猴儿才自变座庙宇哄我,我正要捣他窗棂,踢他门扇,他就纵一纵,又渺无踪迹。可怪!可怪!”真君在六兄弟面前,哪能说被猴子戏耍之话,只好瞎编几句。六兄弟道:“这泼猴能躲到哪里去?”真君道:“兄弟们在此看守巡逻,暂不要和妖怪交手,等我拿住妖猴,再一起搜山剿灭。”真君拿上兵器,急纵身驾云起在半空,正遇见巡查的哪吒。哪吒太子道:“可降伏大圣?”真君道:“说来话长。”哪吒道:“咱们不如回中军大营,天王们正想见你呢!”真君只好随着哪吒来到中军大帐,与四大天王和各路天神相见后,各自坐下。李天王道:“二郎真君,你和大圣斗法可见输赢?”二郎神便把放草头神伤妖怪及与大圣赌变化、弄神通,拣入耳的说了一通,却道:“他变庙宇,正要砸他时,就走了,正四处巡访不着。”李天王道:“不怕!我还有照妖镜,一照便知。”便吩咐天兵拿来照妖镜。李天王接在手中,和众神将来到大帐外,举起照妖镜四下搜寻,镜中只看到些妖魔鬼怪,却搜不着大圣。马大天王道:“大圣已入了天庭仙箓,照妖镜哪能照到他。不如把我的照仙镜取来。”天兵即忙去大天王的帐中,取来照仙镜,递与马天王。天王擎照仙镜,慢慢转动,当转到大汉囯灌江口方向时,呵呵的笑道:“真君,快去!那妖猴已到了灌江口,不知要如何你那真君庙呢?”二郎听说,哭笑不得,忙别众神将,驾祥云窜出天罗地网,往灌江口行去。

原来大圣趁二郎神穿靴之机,早纵在半空,赶往花果山,使个隐身法,跃入天罗地网,来在自家营盘,与众妖王相见后,进入水帘洞。都坐定,六兄弟问道:“赌斗如何?”大圣道:“这二郎神,是玉帝的外甥,也有些手段,大家已经领教过,他的草头神、鹰犬最凶。我现在就去捣二郎神的老巢,来个釜底抽薪,叫他首尾不能相顾。只要二郎神兄弟一走,我就能逼迫天兵放回各洞兵将。我去后,大伙坚守营门。”又安排鬼王道:“若有机会,给草头兽制点麻烦,叫他不得安生。”说罢,跃出水帘洞,与众妖王别过,还变做苍蝇,飞出天网。离了花果山,在云中还了形,越过海洋,往峨嵋方向飞去。一盏茶未凉,便来在灌江口,变作二郎模样,径入真君庙里。

众鬼判不能辨认,一个个磕头迎接。他坐中间,点查香火:见李虎拜还的三牲,张豹许下的保福,赵甲求子的文书,钱丙告病的良愿。正看处,有鬼使报:“又一个爷爷来了。”众鬼判急急观看,无不惊心。真君指着大圣道:“弼马温,你不要欺人太甚,快快现出你的本相,咱们到外面拚杀。”大圣道:“众鬼判,用乱棒给我把这个假真君轰出庙外。”众鬼就要寻拿兵器,二郎大怒道:“反叛的奴才,我才是你们的主子。应把上坐的猴子用乱棍打出去。”众鬼判不知谁是真君,谁是假君,都站在那里不动。大圣闹够多时,现了本相道:“郎君不消嚷,庙宇已姓孙了。如不愿意,我便拆了你的庙堂,砸烂你的塑像。”说着,从耳中取出绣花针,迎风一晃,金箍棒握在手中,就要去砸真君的神像。真君气得哇哇大叫,举三尖两刃神锋戳向大圣,生恐大圣毁了他的金身。可惜迟了一步,剎那间,庙里尘烟四起,大圣顺势跃到庙外,真君和鬼判们也都拚命逃出。二郎眼看着自己的神塑顷刻变为齑粉,那个气呀,难描难画,手晃三尖刀直扑行凶的大圣。大圣哪里惧他,二人刀来棒往,在真君庙前又战火重燃。二郎神虽不是猴王的对手,可这时怒火中燃,壮着天胆和大圣拚杀了六十个回合,心想:“若这样拚杀,我必吃亏,弄不好,连我的家舍也会毁在他的棒下。不如哄他到花果山拚杀,我用草头神掩杀他的营寨,猴头就无心和我鏊战,那时再想法降他。”想到这,幌了一刀,跃向空中,大圣紧随其后,半雾半云,且行且战,复打到花果山,慌得那四大天王等众提防愈紧。这康、张太尉等迎着真君,合心努力,把个美猴王围绕在中间。真君示意郭申放出草头神,围攻大圣营寨,再放出鹰犬,来伺机啄咬大圣不题。

话说旋风神既调了真君提兵擒魔去后,却上界回奏。玉帝与王母并仙卿,正在灵霄宝殿讲论战事,道:“即是二郎已去赴战,咱就等其捷报便了。”太白金星出列道:“万万岁,那二郎只是享人间烟火,又不在天宫仙箓之列,他有何能奈可降伏那猢狲?难道比四大天王和十万天兵还强?”玉帝听了心里不快,又不能明驳这老星儿,只好道:“我本也不看重这小甥,只是观音力荐,我也便从了他,想必这孩子能克孙忽悠。”太白金星得理不饶人,竟冲着观音道:“你不常来天庭,你哪里知道忽悠的能奈?那二郎有何特长,可克大圣?”玉帝温怒道:“太白星君,说的多了罢?”菩萨笑道:“万万岁,金星寿仙问得对,因二郎不在天庭行走,众仙寿都不了解他。俱我所知,他实有本事。当年二郎遍游天下,在游到明部的西牛贺州时,拜在了隐居大空山的须菩提门下,苦学十八年,得到了须菩提大师的真传。”还没等观音说完,太白金星便把话截了过去:“闻说你这须菩提师兄,只是挂靠在释迦门下,本源另有师从,能否见教?”玉帝不快道:“哪有心思听什么师从,朕不如领着众仙卿同道祖到南大门外,亲自看看下界虚实?”众仙卿道:“言之有理。”

即摆驾,玉帝同道祖、王母、观音与众仙卿至南天门,早有把门的天兵天将接着。玉帝示意天丁打开天门两边的天窗,和众仙卿要看一看下界交战的情况。原来这两个天窗叫做万里镜,天下四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这两面镜子是禁物,没有玉帝亲旨,任何仙卿都无权打开这两扇玉窗。天丁们听到玉帝的旨意,慌忙从保险库中拿出金钥匙,打开了玉窗,调整好角度,正对着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玉帝、王母、道祖、菩萨、太白金星、赤脚大仙等在上首窗观看,其余仙卿在下首窗观看。只见下界众天丁布罗网围住花果山,李托塔等天王们在阵前观战,真君和梅山六弟兄把大圣围在中间,纷纷赌斗哩。观音道:“贫尼所举二郎神如何?果有神通,已把大圣围困,只是未得擒拿。”赤脚大仙道:“看大圣翻转腾挪,不见一点怯意;二郎和他的兄弟都大汗淋漓,如没绝招,未必能擒住猴子。”菩萨道:“我来助一助二郎,决拿住妖猴!”赤脚大仙道:“菩萨怎样助二郎?”观音道:“我将这净瓶抛下去,打那猴头,即不能打昏,也打个一跌,教二郎趁势拿住他。”便转向玉帝道:“万万岁,请叫天丁打开天门。”玉帝便吩咐天丁打开了南天门。老君使眼色示意观音不要冒险,观音或许没看到,或许不听道祖劝告,径直来到南天门外,口中念念有词,把左手托的杨柳净瓶抛了下去。

这宝瓶真乃有灵性,摇摇摆摆,就如飞天的仙女,直下花果山。穿过十八架天罗地网,对着打斗的大圣落下,瓶底正对着大圣的头顶。观音念着咒语,抻右掌往下拍了两下。众仙卿都屏住呼吸,看妖猴被砸为柿饼。有的仙卿偷偷叹息:这顽猴不该这样结束仙命;有的仙卿偷偷落泪:想大圣在天宫东游西逛时,都成了玩友,将来再也难见。特别是太白金星,此时心中大骂观音多事,自己又无能为力,只好把眼闭了,不忍下看。只听众仙卿“咦”声一片,太白老儿睁开双眼,往下看时,那观音的宝瓶,随着观音的手势,一起一落,有一丈高低,只碰不到大圣的头,好象猴王有一股力道抵住了杨柳瓶。金星才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观看。却说梅山七兄弟各执兵器围着大圣正喘粗气,忽见一个插着绿柳枝的大瓶砸向大圣,二郎神知是观音助他,便住了手,示意六兄弟也住手,看猴头如何被宝瓶砸死。这大圣酣战正勇,猛然间二郎神等住了手,正自呐闷:这梅山弟兄是不是累了?只不知杨柳瓶在他头上。观音右手上下起落了十多下,他的宝瓶在大圣头上也起落了十几下,只差五六尺高低,就是碰不到妖猴的头;观音忽改咒语,手势从上下变为左右摇摆。二郎神也正自呐闷这宝瓶乍砸不着大圣时,宝瓶突然改变了方向,由竖立变作横躺,瓶底对着猴王的腰眼,转着圈摇摆起来。但还是撞不着大圣的身子,那杨柳枝条却扫得梅山六兄弟哇哇大叫。大圣也惊呆了:“这是什公怪瓶,里边还插着枝条,来帮我抽打梅山兄弟?”这猴头正自乱想时,插树枝的瓶子往上一弹不见了,只看见二郎神的六个兄弟躺在草丛上翻身打滚,那双手只抓挠衣甲,感觉身上奇痒无比。二郎神因是须菩提的弟子,道行要比梅山六兄弟深得很,树枝扫来时,赶快跳开了。师父曾讲过,这杨柳净瓶是只阴阳瓶,既能救人又能整人。想救人时,能普洒雨露,有万种亲情;想整人时,瓶底碰着,不伤即昏;枝条扫到处,浑身生痒,若没解药,能挠烂全身。欣喜师父曾经说过解药名,叫?叫?二郎神拍了拍脑袋,哈哈大笑起来:“师父讲药名,我就大笑过。草头神,快排成六队,往六元帅身上轮番洒尿。快!快!”草头神听到主子吩咐,急忙排好队伍,往梅山六兄弟身上一个接一个小解。大圣看到这种情形,万分得意,大叫二郎神。二郎连连答应,正好拖延时间,来救治六弟兄。遂笑着问大圣甚事。大圣道:“这是什么瓶子?为何要扫这几个喝尿鬼?”二郎神知道这宝瓶原本是要砸他猴子的,反而帮了他。观音虽帮了倒忙,那也是一片好心,不如卖个人情给观音,笑道:“猴头,你真没见识,连南海观音的杨柳玉瓶都不知道,亏你在天庭上混了几百年。”大圣抹了一把脸,道:“是听说有个救难的观音,只没见过面。他是女僧,我与他素无瓜葛,上次他还使他的弟子木叉与我打斗呢!这次为何救难救到我头上了?”二郎神道:“许是他看你有本事,说不准想叫你当他的护法呢!”大圣道:“我当他的护法?你二郎还真会造谣,他当我的护法,我还要考虑考虑呢!”二郎神撇嘴道:“也不拿银镜照照自己的嘴脸,你能当得起菩萨的主子?”大圣道:“当主子又乍了?主子我又不是没当过。”大小二圣你一言我一语,正在问答之机,梅山兄弟早止了痒,面红耳赤地跑回营中,洗换了披挂,又跑了出来,听二神斗嘴。大圣看到梅山六兄弟,撇开二郎,对着六兄弟大笑道:“草头兽的尿香不香?”梅山六兄弟只低头不语。大圣又道:“康太尉,你怎么把二郎的细犬牵了来?张太尉还架着鹰,要想什么歪主意?小心点,别叫这两个畜生靠近我,若碰着我的铁棒,顷刻变作死犬亡鹰。”

不言大圣和梅山七兄弟斗嘴,且说南天门外的观音,用玉瓶打不着大圣,反伤了二郎神的手下,若要再打,又怕猴头识破,来拿铁棒打碎他的宝贝,忙念咒语收上天来。正自后悔没听道祖劝阻,白叫众仙讥笑,停在门外不肯回去,沉思着再想一法制伏妖猴,来扳回面子。无奈之际,太上老君笑呵呵地走来,观音如得救星,迎着低言道:“晚辈无能。”道祖道:“你难道不知猴妖是天庭挂过箓的,他不但吃了千百颗大蟠桃,还吞了我几葫芦仙丹。你那玉瓶怎能碰到他?再晚一会,恐怕连瓶也保不住。你玉瓶破了,形象受损不说,如来那如何交待?这可是燃灯佛老弟的至宝呀!你这边站,我来助一助二郎。”观音问:“你有什么兵器?”老君道:“有!有!有!”捋起衣袖,左膊上取下一个圈子,说道:“这件兵器,乃锟钢抟炼的,被我将还丹点成,养就一身灵气,善能变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诸物。一名‘金钢琢’,又名‘金钢套’。当年过函关化胡为佛,甚是亏他,早晚最可防身。等我丟下去打他一下。”话毕,自天门上往下一掼,滴流流径落花果山营盘里。可可的着猴王头上一下。猴王只顾和梅山七兄弟打嘴仗,却不知天上坠下这兵器打中了天灵,立不稳脚,跌倒在地,失了知觉。那七兄弟见大圣倒下,似饿狼见羊,扑上去绳捆索绑一通。怕捆的不结实,还要用勾索穿大圣的琵琶骨,使上吃奶的力气,难剜破大圣的一点皮肉,只好再用黄金绳多捆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