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金角老魔径投压蛇山菱花洞,谁知洞府内却灵棚高搭,正为老女怪备办丧事。金角大王见了干娘的棺木,就急跪在灵前大哭起来,嘴里不断的言语,发誓要为干娘报仇。金角大王的干舅,也就是老女怪的亲弟,名唤狐阿七大王的,裹着一身白孝,从里堂出来,指着金角大王怒斥道:“都是你金角做的好事,说叫我姐姐去吃什么唐僧肉,肉没吃成,姐姐却被打杀在了荒山野岭上。不是我的小妖巡山发现,现在还不知姐姐在哪里呢?人家养儿是防老的,而姐姐认了两个好干儿,老没防得,却反伤在了你们手上。还有脸在这哭哩!”金角听了干舅的话,更加气愤哀伤,自已如丧家之犬投在这里,哪还有半句言辞,只是在灵前大哭。哭到天明,扙剑就要去报仇,干舅阿七大王叫一洞女妖守灵,也就率了自已的二百多个部下同去,就向莲花洞进发。
师徒几个刚吃了早饭,就要出洞,急听外面喊声震天,沙僧走出看时,却是一伙妖兵里外几层,围住了洞口,忙折回到洞里道:“老妖魔请救兵来了,现围住了洞口。”大圣道:“有多少救兵?”沙僧道:“约有二三百个。”三藏闻言,惊恐失色道:“徒弟,似此如何?”行者笑道:“放心!放心!把他这宝贝都拿来与我。”沙僧忙拿了来。大圣将葫芦、净瓶系在腰间,金绳笼于袖内,荷叶扇插在背后,双手抡着铁棒,教沙僧、小龙保护师父,稳坐洞中,着八戒执钉钯,同出洞外迎敌。那怪物摆开阵势,只见当头的是阿七大王。他生的玉面长髯,钢眉刀耳,头戴金炼盔,身穿锁子甲,手执方天戟,高声骂道:“我把你个大胆的泼猴,怎敢这等欺人!我姐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杀他?现在又占我外甥洞府,敢早儿一个个引颈受死,雪我姐家之仇!”行者骂道:“你这伙作死的毛团,不识你孙爷爷的手段!不要走,领吾一棒!”那怪物侧身躲过,使方天戟劈面相还。两个在山头一来一往,战经三四回合,那怪力软,败阵回去。行者赶来,却被老魔接住,又斗了三合,只见那狐阿七复转来攻。这壁厢八戒见了,急掣九齿钯挡住。一个抵一个,战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败。那老魔喝了一声,群妖兵一齐围上。
却说三藏坐在莲花洞里,听得喊声震地,便叫:“悟净,你出去看你师兄胜负如何?”小龙也要出去,却被三藏止住。沙僧果举降妖杖出来,喝一声,撞将出去,打退群妖。阿七战不过八戒,群兵忽又被战退,见势不利,喊一声“撤”,都败阵而逃,转眼无影无踪。那魔王见老舅战不过八戒,领群妖散去,心中泄气,没了斗志,躲离行者,也要逃窜。八戒使钯拦住,刚搂上一钯,沙僧也撞近前来,举杖便打。那妖拚全力抵敌不住,纵风云往南逃去,八戒、沙僧紧紧赶来。大圣却不追赶,急又往上纵了纵云,解下净瓶,罩定老魔,叫声“金角大王!”那怪以为舅舅阿七叫他,就回头应了一声,嗖的装将进去,被行者塞了符塞。只见那七星双剑坠落尘埃,也归了行者。人戒迎着道:“哥哥,宝剑你得了,精怪何在?”行者笑道:“了了!已装在我这瓶儿里也。”沙僧听说,与八戒十分欢喜。
弟兄三个回转洞中,与三藏报喜道:“山已净,妖已逃矣!请师父出洞行路。”三藏喜不自胜,师徒们收拾了行李,担出洞来,小白龙变作白马,驮了唐僧,寻路奔西而去。八戒听着大圣身上,嚯嚯索索的响声不断,就笑道:“猴哥,妖怪攀话哩!”大圣道:“你这呆子,哪还有妖怪?”八戒道:“在葫芦和玉净瓶里,你听,响声不断。”大圣道:“早化了,攀什么话?把尸水倒了罢!”说着,摘下葫芦和玉净瓶,八戒忙接了一个。都开了符塞,口朝下,乱倒起来。却各倒出了一团白烟和一股黄汁液。那两团白烟霎间合在一处,向大圣袭来。大圣忙把玉瓶递给八戒,掣出金箍棒就砸白烟。那团烟雾碰到铁棒,嗞嗞作响,想逃也逃不脱,被搅得丝丝缕缕,都四散飘去。八戒道:“看这尸水,都染黑了草地。”大圣忙收了铁棒,与八戒赶上唐僧,继续前行。正行处,路旁闪出一个瞽者,走上前扯住三藏马,道:“和尚哪去?还我宝贝来。”三藏不敢行马,楞在那里。行者仔细观看,原来是太上老君,便道:“老官,你不在宫中烧丹,却来这荒山何干?”那老祖忙摸索着把大圣拉到一边,道:“来荒山是向你讨宝贝的。”大圣道:“什么宝贝?”老君道:“葫芦是我盛丹的,净瓶是我盛水的,宝剑是我炼魔的,扇子是我扇火的,绳子是我一根勒袍的带。那两个怪:一个是我看金炉的童子,一个是我看银炉的童子,只因他偷了我的宝贝,走下界来。正无觅处,却是你今拿住,就此还我罢。”大圣道:“你这老儿,着实无礼!纵放家属为邪,该问个钤来不严的罪名。”老君道:“你还说呢,就因和你师父的师父讲**道,耽搁了炼丹的时间,走了炉童,坏了丹药,我损失大矣!”大圣道:“这老灯佛不在西天享乐,却去天庭搅扰!看在你下界的伤上,拿去罢。不过!”老君道:“不过什么?”大圣道:“不过你那两个小童作恶多端,化在葫芦和玉瓶里了。”老君道:“只要在瓶里我有办法叫他还仙。”大圣冷笑道:“化了就永远也倒不出来了。”那老君笑着收得五件宝贝,起一朵祥云,飞升而去。只见那上空霞光力道,咦!缥缈同归太清院,逍遥直上大罗天。毕竟不知此后又有甚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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