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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互相推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异常嘈杂。穆年在萧衍耳旁大声问道,临哥哥,那人是谁?此时韩函已前呼后拥地入了城门,萧衍若有所思的望着韩函,匆匆离去的背影,不忘对穆年解释,他是当朝将军,叫韩函。
穆年顺着萧衍的目光望去,那人看起来与临哥哥差不多,不过弱冠之年,却受如此厚待,她随口问了句,你认识他吗?萧衍一愣,继而答道,不认识。穆年朝他翻了个大白眼,鬼才信,看你刚才那模样分明是恨不得吃了他,萧衍无语,心想这两月来穆年应是在府里憋坏了,便不与她口舌,由着穆年在自己跟前活蹦乱跳。几个时辰下来,萧衍望着自己手上提的怀里抱的一大堆小玩意,心里懊悔不迭,只恨自己出门没多带几个侍从。
穆年依旧兴致高昂,一会儿在这摊前,另一会儿又奔到其它摊上,她从小远离京都,亦鲜少见过中原的稀奇物什,此时新鲜劲正盛,说什么也不肯轻易回去。眼见天色已晚,市集上的行人渐渐散去,穆年硬拉着萧衍逛了半天,此时已然累极。两人在茶馆歇息片刻,萧衍刚唤走府里的小斯,再转身欲叫上穆年一同回府时,却发现穆年整个人都趴在茶凳上。
萧衍心中好笑,这丫头,总算熬不住了。穆年睡得极不安稳,茶凳狭小,她全然忘记这并非卧房,惬意的翻身而下,萧衍眼疾手快,接下险些落地的穆年,心里则暗松了口气。
夜风清凉,一轮明月隐在云层之间,发出幽冷而清澈的光芒。萧衍背着熟睡的穆年,静静地跨过脚底下一块块青色石砖。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一场巨大的灾难正在悄然发生,今夜的宁静,更是他往后多年都难以忘怀的时光。
次日辰时,萧衍尚在整理衣冠,听闻府外一阵骚动,接着便有下人来报,形色间具是匆忙,他正欲细听,便有人随之步入屋内。来人一席黑色长服,腰身配一把剑,步履缓缓。萧衍满脸讥笑,不知韩大将军所为何来?韩函却不应答,手掌在空中作势挥了下,门外便有一大批士卒鱼贯而入。萧衍心知不妙,韩函却在此时抽出腰身佩戴的那把剑,剑锋直指萧衍,对着满堂士卒大声道,本将奉命前来缉拿通敌卖国者,压下此人!不等萧衍开口,韩函又在他耳旁沉声说道,王爷弄不明白不要紧,当下还是识相些,在牢里说不定还能少受些苦头,说罢,不顾萧衍满脸铁青,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韩函蓦地停下,一把短匕在及腰处被打落在地,他好奇地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鹅黄色薄衫,发饰凌乱,年纪不过及笈,身高不过他腰部的小人,心道萧衍几时多了个妹妹,自己竟从未见过。穆年见偷袭不成,气得破口大骂,你这大坏蛋,凭什么抓走临哥哥,说着手脚并用,对着韩函胡乱地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忘大声吼道,我跟你拼了。
韩函好笑不已,单手阻拦着穆年的动作,看她七上八下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萧衍看见这一幕,当下替穆年着急非常,奈何手脚被缚,根本无力动弹,只得在原地挣扎着大喊。
穆年听见萧衍的喊声,终于反应过来,依言拔腿就跑。韩函精光一闪,留着这小丫头也许有朝一日会派上点用处,这样想着他便示意左右拿下穆年,聚集在王府门口的官兵团团往里围住,过了片刻便把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穆年只得在院子里东窜西窜地逃,不多时便气鼓鼓的被压回韩函跟前,韩函见她鼓满了腮帮子,模样甚是可爱,不自觉的便把手伸出去在她粉嫩的脸上捏了捏。穆年气得直咬牙,韩函见她又是一番破口大骂的架势,心下烦躁,便干脆直接抬手敲晕了她。
熟悉的院子,青色的石径旁开落着颜色各异的花。雾影朦胧中,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熟稔地推开一扇门,再轻手轻脚地走向床边。床上之前正在熟睡,那人端了条小凳子,手肘磕在膝盖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在床上之人的脸庞上转呀转,好不生动。
她目不转睛地盯了会儿,片刻后便忍不住上前,手掌轻轻覆在他俊秀的脸庞上,辗转流连。忽然间,眼前的一切光景都如浮光显现,继而又归于黑暗。再次睁开眼睛,穆年愣是呆了片刻,当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竟在梦境中吃了萧衍的豆腐,脸上蓦地红了一片。
她刚想下床,却被颈侧突然间传来的阵阵酸痛惊得一声痛呼。她不由的打量四周,陌生的房间,简单却不失精致,此时窗户斜开,缕缕阳光倾斜在暗棕的地板上,散了一地金黄。
穆年无心继续欣赏,她想起萧衍此刻身陷囹圄,顾不得自身被困便往外冲。刚踏出房门,穆年就看见了那张令她非常讨厌的脸,韩函好似料定了穆年会跑,此刻气定神闲地堵在门口,一双凤眼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