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郁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灯火阑珊的街道红灯高挂,喧闹的市集中有人在大声吆喝,是不是有人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穆年道:“看见那家茶铺了没,穿过那家店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差不多便能到。”
“半个时辰?”南山郁看了眼街道的尽头,在茶肆后面,已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出一点人间的烟花气息。
穆年又道:“没错滴,你跟着我走就对了,那茶铺后面有一座石庙,烧香拜佛的络绎不绝,这里的人叫它东皇庙,过了东皇庙,就到了。”
南山郁轻轻哦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想要施展法术,却在抬手的瞬间,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穆年却毫不在意,她放开他的手,扯了扯袖口:“时辰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赶过去正好能遇上,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从他的角度望下去,他能看见她如*般红润的唇在上下开阖,她有着一张令他熟悉的轮廓,同样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秀挺的鼻梁,眉如远黛,一颦一笑与灵驭极其相似,而她此刻的表情,竟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还有一丝亲切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南山郁没有拒绝,任由她牵着自己的袖口。
穆年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第一眼见到南山郁时,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他一席白衣翩翩,回眸间一双如深潭的眼睛就这样静静地落入她的眼中,心突然跳动的很快,她突然有了一股冲动,平生*有了心动的感觉,也是*,她想要握起另一个人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风轻轻吹动,拂动了他们的衣襟,南山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青丝在风中扬起,一股淡淡的发香传来,莫名的,他并不反感,反而,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涌出。
穿过拥挤的人潮,他们到了东皇庙。
一路上,穆年一开始只是抓住他的袖口,到后来,周围的人太多,她便壮着胆子握上了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手掌心传来,穆年一直握着他,不知不觉中,手心满是汗水。
南山郁试图挣脱,但反复甩了几次后,发觉穆年仍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便懒得再挣扎,任由她拉着。
东皇庙,人山人海。
南山牧和穆年站在人群之中,根本辨不清方向,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灵驭的身影,可四周全都是人,哪里又有灵驭的身影。
他颇有些灰心,抬头望了眼夜空,夜初上梢头,清冷的光辉洒在瓦片上,有一种冷冽的感觉。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原本沉寂的夜空突然砰砰砰连着数声炸开,一道道绚烂的光带着长长的尾巴在缓缓绽放,随后,接连着砰砰砰的声音,烟花成片成片的绽开,整个夜空中,瞬间流光溢彩,璀璨的光华夺目而绚烂。
南山郁的视线不由定住,那一刻他忘记了许多事情,忘记了灵驭,忘记了苍狼山,忘记了灵力,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颀长的身形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异常的出类拔萃。
他抬头望着天空,而身旁的穆年,却抬头望着他。
她看着他柔和的面部曲线,满头青丝仅仅用一根白玉簪子别住,有一种出尘绝世的清雅。
“南山郁,我喜欢你。”她轻轻说了一声,但很快淹没在喧哗的人潮中。
南山郁什么也没有听见,他仰望着夜空,心底一片空白,灵驭说的没错,整整二十年的时光中,他一次也没有走出过苍狼山,仔细想来,在苍狼山的岁月虽然充盈,但不知为何,他却很少有感到快乐的时候。
或许,他不该这么执着,有些东西原本便注定不该拥有,因为注定不会有结果。
穆年不由自主地说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她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再看向南山郁,仍是一副淡雅的模样,她的心中突然感到失落,却不知,这失落是为何。
时间慢慢过去,烟花大会落幕。
南山郁收回视线,他无意间看了眼穆年,却发现她望着自己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光芒。
“你怎么了?”他眉头轻皱,淡淡的问道。
穆年愣了会儿,她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有些看呆了而已,不过这话可不好对他说,想了想,她随便扯了个慌:“我在想,你是哪里人,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我可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不可能听不出来,可是,瞧你的打扮也不像苗疆之人。”
南山郁沉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顿了顿,道:“我不过无名之辈,从哪里来并不重要,何况,我从哪里来,似乎与你并无甚关系,这里既不是你开的道,也不是你的地盘,你管不着。”
“重要,怎么不重要,对我来说就很重要,还有,我说管的着就管的着,你不能质疑我。”穆年看着她,忙不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