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屋内“呯”的一声,传来惊叫声:“笑梅,笑梅,你做什么?”苏秀才跑进屋内,见女儿苏笑梅自悬于厅堂的梁上。苏秀才捶胸顿足,哭道:“女儿,你怎么就寻了短见,扔下我和你娘啊。”邹氏身子一软,倒在椅子上,手扶着胸口直喘气。朱筠跑进屋内,道:“快,快,将令爱解下来,来得及。”朱筠扶起倒地的橙子,站上去将苏笑梅抱了下来。苏笑梅晕了过去。朱筠掐人中穴,一会,悠悠醒来。苏笑梅抬眼一见朱筠,道:“是你……救了我。你何苦救我,我去了得个干凈,免得受人非议。”朱筠含泪道:“你去了,倒是干凈,你爹娘怎么办?”苏笑梅身子一颤,叫声“娘”,挣扎着站起身来。邹氏颤声叫着女儿的名字。苏笑梅将头埋进邹氏怀里,哭泣叫娘。母女相拥,哭成一团。
苏秀才亦自站在旁边垂泪,忽听人群中有细细声音道:“莫不是苏秀才做了什么坏事,才会家门不幸。”另一细细声音道:“苏秀才爱脸面胜过爱妻女,怕是为了自己的脸面做了有愧于妻女的事了。”苏秀才心头一震,循声外看,窗户紧闭,几个衙役站在门口,哪有什么闲人。
纪晓岚上下打量朱筠,拱手道:“阁下可是顺天府大兴县朱筠。”朱筠拱手道:“正是。敢问阁下可是大名鼎鼎的纪晓岚?”纪晓岚呵呵一笑,道:“不敢。本人正是纪晓岚。顺天府大兴县朱氏兄弟的才名,纪某早有耳闻啊。”朱筠笑道:“过奖过奖。纪兄的雄辩之才,在下深为佩服。在下想请纪兄做个媒证,可否?”纪晓岚道:“朱兄请讲。”朱筠道:“刚才,二福子负荆请罪,请求苏老解散胡苏两婚约,苏老已经应承,并请县太爷做主。在下久闻苏老高洁,心仪苏姑娘贞烈,想托纪兄做个媒证。不知纪兄意下如何?”
纪晓岚大笑道:“好说,好说。”何树萼捻须微笑,暗忖:“如此皆大欢喜,正合我意,范昭那也能完美交待了。”朱筠从腰间取下玉佩,道:“此乃小生随身之物,请纪兄送给苏老作媒证,聘礼明日送上。”纪晓岚接过玉佩,笑道:“苏老,大兴朱家,乃顺天府名门,长公子朱筠相中令爱,将来必是琴瑟和鸣,龙凤呈祥啊。”说着,将玉佩塞入苏秀才手中。苏秀才沉吟道:“朱公子并无父母之命,这事……”何树萼大声道:“本县身为父母官,此事本县做主了。昔有大舜不告父母而娶圣尧之女,孟子以为犹告之也。今虽不可比昔,但有大才子纪晓岚作媒证,本县以为犹告之也。”朱筠道:“在下外出游学前,曾得父母许可,若遇心仪女子,可落媒证。”何树萼道:“好,好,好。如此,万事具备也。”
何树萼走出屋外,朗声道:“经本县苦心调解,当事人以和为贵。本县宣判……咳咳,本县宣布:胡苏两家婚约取消,苏家退回胡家全部聘礼。鉴于二福子已经负荆请罪,胡家毁约之过本县不再追究。”二福子惊疑梦中。人群一阵叫好,更有人大叫“青天大老爷”。何树萼有些飘飘然,对天拱手道:“本县头一桩案子,竟然变成欢喜事,实乃上苍之德,皇恩浩荡。”何树萼见二福子还跪在地上,上前亲手扶起二福子,道:“二福子有情有义,本县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朱筠和纪晓岚走出门外。忽然,一个家丁挤进来,高声叫道:“大公子,大公子,八月秋闱,您乡试第五,名列经魁,高中举人了。”朱筠一看,正是家丁朱福。纪晓岚笑道:“恭喜朱兄。朱兄,今日是喜上添喜啊。”
云梦月和红儿离开人群。红儿笑道:“奶奶的妙计,大获成功。相公听了,必定十分欢喜,好好夸奶奶呢。”云梦月亦笑道:“昨晚装神弄鬼,真能瞒过朱书生,不容易呀。”红儿道:“奶奶演得好啊。红儿在想,奶奶扮那个孟婆,应该最象了。”云梦月笑骂道:“鬼丫头,当真没脑子,我可不知孟婆啥模样呢。”
云梦月和红儿回到仙居山,说与范昭听,范昭绝倒,吕雁梅也笑痛肚子。待笑声渐停,范昭问道:“想不到云儿竟然有这么古怪精灵的点子。对了,云儿,你是怎么知道朱公子与苏姑娘的事?”云梦月笑道:“苏秀才家与朱姑娘家隔一条巷子。街坊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些事儿哪能瞒得住。”范昭恍然大悟,道:“原来,昨天上午你们出去,就是打听苏家的亲事。”云梦月笑道:“对呀。本想帮相公多了解些情况,却意外打听到苏姑娘救助落魄秀才朱筠的事。我就在想,也许朱筠和苏笑梅互相爱慕不一定呢。还真给我猜中了。”范昭佩服,道:“想不到云儿心思这么细。”云梦月道:“我以前跑江湖的,心思不细不行的。”
余林隐进来,将一封范老爷的亲笔书信递给范昭。范昭看后,皱眉不语。余林隐问:“可有什么难处?”范昭将书信递给余林隐,余林隐看后又递给云梦月,云梦月看到再递给红儿,红儿推给吕雁梅,吕雁梅不接,红儿看后,再给吕雁梅。范昭道:“今儿十四,等明儿胡伯伯苗伯伯回来再行计议。”</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