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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回相由心生孰真假境随心转有出入
待舒寿醒来,已是身在屋内,范昭坐在床边,正瞧着自己。舒寿一脸迷茫,问道:“兄弟,我是在哪?”范昭道:“哥哥可记得红眼巨狼的事?”舒寿一下想了起来,点点头。范昭瞧舒寿一脸惊惧,肚子里暗暗好笑,嘴上却说:“哥哥洪福齐天。那只红眼巨狼扑在哥哥身上,本来是想咬哥哥的,却突然转身离去,不知何故?”舒寿不敢相信,问道:“有这等奇事?”范昭郑重点了点头,道:“是。可能哥哥身上有皇上的福气,所以红眼巨狼不敢咬哥哥了。”舒寿想了想,道:“莫非红眼巨狼是先皇所化,识得奴才,所以吃了吕四娘,就不再咬我了?”范昭肚子笑痛,却一本正经道:“哥哥言之有理。先皇生前可曾狩猎?可有大狼狗跟在先皇身边?”舒寿忙道:“有有有。先皇狩猎时,还给狼狗编了队呢,领头的叫……叫……可厉害了,敢跟老虎撕咬。”范昭郑重点头,道:“定是如此。先皇招来狩猎狼犬,吃了吕四娘,给自己报了仇。”舒寿精神一振,坐起身来,笑道:“那就是了。我皇威武。可曾取得坛子?”范昭手指桌面,道:“梁寨主幸不辱命,在那。”
桌面上有一个黑色坛子,一块破血布,一把宝剑。舒寿拿起坛子,晃了晃,里面有水响。舒寿道:“想必先皇的人头在里面。”范昭道:“一定是的。快过年了,吕四娘肯定用想用先皇人头来祭奠吕家人。这个坛子有些奇特,质地坚硬,里面装满药水,肯定装的是先皇的人头。可惜不能打开看看。”舒寿心一动,放下坛子,拨出宝剑,但觉剑刃寒气逼人,一面刻着“霜华”,另一面刻着一个“吕”字。舒寿道:“好剑!这必是吕四娘的宝剑了,好象是家传之物。”范昭道:“哥哥说的是。这块血布,是吕四娘遗物。还请哥哥把这三样东西上呈皇上,兄弟我回家过年。”舒寿忙道:“不行不行。范兄弟立下大功,哥哥怎么能独揽。这样吧,吕四娘的宝剑,我先送呈皇上御览。坛子和血布,还得由兄弟你亲自上呈皇上。”范昭懂舒寿心思,也不计较。范昭叫进梁广,送给梁广两千两银票,交待一番。于是,大内侍卫舒寿大战吕四娘,得先皇神助,招来天狼活吞吕四娘,夺回皇宫失宝,便成了一则传说。范昭最后道:“梁寨主,传说是传说,但若无人问及此事,便让传说烂在自己的肚子里呗。”梁广当即点头,信誓旦旦一番。舒寿眉开眼笑,道:“我不成的,皇上知道的。在皇上面前,哥哥我得如实禀报。”
当晚,舒寿兴奋得睡不着,借着酒劲提笔给乾隆上折。也算难为了这位舒寿大人,原本就不爱读书,只因为白日里所见过于震撼,竟把事情写得活灵活现。譬如把吕四娘的飞镖写成射向他舒寿本人,而武功高强的舒寿侍卫于千钧一发之际躲闪而过;把吕四娘写成身受重伤,仍然悍不畏死,与众多高手拼死相搏,世所罕见;最后皇恩浩荡,天狼降临,撕咬吕四娘,舒寿进行大段脑补,如同亲见。舒寿在京城听戏说书多了,用大段白话写出惊人故事,洋洋洒洒,巨细恰到好处,令乾隆皇帝不敢相信,也不敢不信。
送走舒寿,范昭去到梅仙谷,吕四娘和吕雁梅正坐在屋内闲聊呢。范昭目前见礼,笑道:“舒寿果然中计,现在去京城向他的主子报喜领功了。”吕四娘冷冷道:“你什么时候也向你的主子报喜领功?”范昭一脸尴尬,傻在那里。吕雁梅道:“娘,范哥哥和清庭鹰犬不一样的。范哥哥是被逼的。”范昭心道:“我是被逼的。如果我不来,就不会遇到燕姑娘了。还是‘被逼的’的好。”吕四娘神色稍缓,道:“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否则,也不会答应你演这出戏。可惜了我的家传宝剑。”范昭道:“前辈放心,小生定会设法取回前辈的家传宝剑。”吕四娘看着范昭,脸上阴晴不定。
徐幸之走了进来,笑道:“都是一家人了,怎地如此见外?范小子,你是怎么称呼吕前辈的,不怕失了礼数!”吕雁梅顿时俏脸通红,低下了头。范昭长叹一声,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乾隆卸磨杀驴!还是称‘前辈’的好。”吕四娘道:“乾隆若还有人性,必不会杀你。乾隆是人是畜牲,就看他如何待你。”范昭道:“乾隆在位十七年,尚无大过。倘若小生侥幸不死,便回到江阴,老老实实过日子。”吕四娘道:“如此甚好。我久居山野,也不想再被世间俗事所牵挂。”吕雁梅叫声“娘”。吕四娘握着吕雁梅的手,不作声。徐幸之哈哈一笑,道:“范小子,你是如何骗过那个大内侍卫的,说来听听。”
范昭便将自己和舒寿所见之事说了,最后道:“此计能成功,全靠吕前辈和燕姑娘在崖底布下八卦阵。崖底的事,请燕姑娘说吧。”
吕雁梅娓娓道来:吕雁梅见吕四娘“掉”下来,连忙从麻袋里扔出一只狼的尸体,把一袋热猪血洒在地上,直到一条小溪为止。吕四娘脱下血衣,撕成碎片,扔在四周,然后换上吕雁梅递上的外衣。吕雁梅道:“娘,没事吧?”吕四娘淡淡道:“当然没事。”吕雁梅嘻嘻一笑,道:“娘,我们快走吧。”吕四娘道:“鬼丫头,笑什么笑?”吕雁梅忙道:“没什么,娘。就是有点好笑。”吕四娘装作生气道:“都怪范昭出的鬼主意!雁梅啊,你第一次行走江湖,娘还是放心不下……”两人边说着体己话,边消失在山背后。一棵松树下,苗平瞧见吕四娘母女,笑道:“师哥,师姐来了。看样子,大功告成。”胡起道:“那个大内侍卫,真窝囊,不成体统,乾隆皇帝居然派了个草包。”苗平道:“若非少爷,乾隆焉能拿到雍正人头!”吕四娘走近,道:“行了。雁梅已经启动八卦阵,那个大内草包真差劲,应该会中计。”胡起笑道:“师姐打他一镖,吓得那个大内废物爬在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