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第一百零五回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
忽然天降大雪,道路难行,范昭等人不得不暂时在客栈休息。吕雁梅呆不住,拉范昭出门看德州雪景。范昭想起德州美食“德州扒鸡”,遂与吕雁梅冒雪逛街。乾隆年间,德州繁华富裕,城中鳞次栉比,街道商铺密集,南来北往客商着实不少,只是临近春节,又逢大雪,沿街虽然张灯结彩,店铺开门做生意的很少。吕雁梅走在街上,东瞧西望,有些乏趣。范昭道:“雁梅,此间有一种美味叫扒鸡,是德州的特产哦。”吕雁梅道:“仙居县的特产也是鸡,仙居走地鸡,很好吃的。仙居鸡,最有名。”范昭迷惑道:“咦,我在仙居的时候吃过鸡呀,怎么没听人提起过走地鸡、仙居鸡?”吕雁梅笑得花枝乱颤,道:“原来月姐姐没说与范哥哥听。山村里的鸡到处乱跑,是名走地鸡,有野鸡的味道。仙居鸡是下蛋的鸡,可不是拿来吃的。”范昭也笑了起来。
大雪天,街上仍然有一些叫卖的小贩。二人边走边看,路过一家德旺酒店,忽听前面一个小贩口中吆喝几声“扒鸡”。范昭兴起,笑道:“正想吃农家扒鸡,它就来了,咱们买一只尝尝。”吕雁梅点头。范昭叫住小贩,小贩笑脸相迎,摊开篮子,但见里面有四五只油光锃亮的扒鸡,看得范昭险些流出口水。范昭取出半两银子,挑了只肥美的扒鸡。小贩用纸包好,满面笑容对范昭道:“客官,天凉,您需拿回家热热再吃才好。”范昭点点头,暗赞小贩服务到位素质高。正想着,小贩担起篮子转过巷角不见了。
忽然有人叫道:“是范昭范孝廉吗?”范昭奇怪,转身一看,但见七八步外站着一人,穿着华贵,正是黄桂伯。范昭讶道:“黄老板不是回南洋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黄桂伯笑道:“本来要回南洋,可巧遇到了一位贵人,便来到了德州,不意在此遇到范孝廉。雪大,请店内叙话。”三人走进德旺酒店,店小二忙将三人迎进雅间。落座,店小二上茶。黄桂伯人老成精,看了看吕雁梅,笑道:“这位是红儿姑娘吧,确实不一般,难怪范孝廉如此钟情。”范昭轻咳一声,道:“是燕姑娘。红儿回江阴了。”场面略为尴尬,黄桂伯连忙察言观色,见吕雁梅并无异状,放下心来,打个哈哈,一竖大拇指,道:“范公子真是好福气,燕姑娘品貌更胜红儿姑娘。”心中却暗道:“年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今儿也怨不得老夫,谁能想到范孝廉这么风流倜傥,这么快又搭上一个大美女!”
范昭觉出尴尬,摆上刚买的扒鸡,要店小二拿去热热。店小二皱眉皱眉头,拿起掂了掂,道:“客官怕是上当了吧。”说着,把扒鸡放在桌上,打开纸包,用手捏了捏扒鸡。范昭惊讶发现,这只卖相极好的肥美扒鸡竟然变形凹陷下去,破裂开来!原来,是用纸糊的假货!黄桂伯也惊讶起来。吕雁梅瞧着范昭张大嘴巴的样子,噗嗤笑出声来。范昭叹道:“这山寨货仿真到这种程度,真开了眼界,花了半两银子,值。”黄桂伯呵呵乐道:“佳人一笑千金,范公子只用半两银子引来佳人一笑,真是商业奇才啊!”
范昭哈哈一笑,细审山寨扒鸡:表面用纸绘出鸡皮的纹理,刷上油脂,里面用竹枝做成龙骨,撑起轮廓,表面上惟妙惟肖,再在里面填充了一些杂物让人感到重量。范昭道:“这么好的手艺,用在正当生意上,衣食当无忧啊。”店小二道:“客官想吃扒鸡,本店就有,热气腾腾的,保证野味十足。”范昭精神一振,道:“好,来一只。”
吕雁梅道:“刚才范哥哥说山寨货,是什么意思?”范昭道:“就是造假货,你看山寨很像城,但是城是用石头做的城墙,山寨呢?用篱笆,远远看去也是那么回事,但是仔细一看全是假的。”吕雁梅笑道:“这个比喻有趣。”
酒菜上来,黄桂伯和范昭喝了几杯,气氛渐渐融洽。吕雁梅是喝药酒长大的,也陪饮几口。兴致渐浓,黄桂伯忽然问道:“范孝廉此时进京,可是去觐见皇上?”范昭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黄桂伯一脸热忱,道:“太好了。我也想进京,苦无人引荐,得遇范孝廉,真乃天助我也。”范昭警惕起来,道:“上次黄老板想和佶山吃饭,莫非这次想请皇上吃饭?这事恕我无能为力。”黄桂伯略显尴尬,道:“天恩高远,我哪敢有此非分之想!不过想托范孝廉的洪福,促成一件大好事罢了。”范昭好奇心起,问其详细。黄桂伯神秘一笑,道:“这件事成了,最惠关税都不在话下。上次和范公子别后,我本想回南洋,谁想遇到婆罗洲苏禄国的东王腊哈。东王腊哈打算北上,过德州,进京觐见皇上。我也就随着来了。”
范昭在头脑里搜索了一番,对苏禄国东王毫无印象。黄桂伯继续道:“婆罗洲苏禄国是大清的藩国,以前曾来朝贡,这次也是如此。前明曾经有一位东王来朝贡,结果归国途中染病身亡,就葬在了德州,这位东王名唤巴都葛巴达拉,死后谥号恭定王。今东王腊哈是恭定王的子孙,正在德州祭拜。”范昭道:“原来如此,番邦进京进贡,老大……乾隆皇帝肯定高兴。”黄桂伯道:“中华至上,万邦来朝,是一代明君所图。东王腊哈已经将苏禄国土地人口造册,进京献给皇上,之后,世上再无苏禄国了。”范昭明白了,道:“若是苏禄国并入大清,你们公司肯定也要一起并入大清,这样一来大家就成了一家人,自然不能按洋夷征税了。”黄桂伯兴奋道:“对。大清的版图将延伸至南洋,大清皇帝一定乐意。苏禄国在婆罗洲东北,我的公司在婆罗洲西北,如果苏禄国并入大清,我就并入苏禄国。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