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昭正喝茶呢,差点笑喷了,暗道:“古人还真迷信!不过得小心解释,以免露出破绽,引来猜忌。”范昭想了想,道:“说来话长,二位可知道今年夏时我去了一趟广州?”罗卜藏多尔济在宫里听到一些风声,见包德勒摇头,也跟着摇头。看来这二位额驸不比诸庄主,对范昭行踪了解不深。范昭放下心来,道:“在广州,我见到了一些洋夷,有英国人,法国人等等,你们知道,这些洋夷也有矛盾,国与国也会打仗。”罗卜藏多尔济和包德勒表示赞同。范昭继续道:“他们这些国家也玩合纵连横。其中英夷、法夷在南洋有一些领地,他们之间发生战争,南洋的领地难免参战,果真如此,我天朝会坐视不理吗?”包德勒道:“南洋藩国有事,我天朝也许会出兵,但是刚才您说的是西北会有事,这会又说南洋……”范昭看包德勒满脸疑惑的样子,心道:“对于我这个得天独厚的穿越者,乾隆一朝的大事,我有什么不知道呢?不过,这谎只能从南洋开始圆。”
范昭故作神秘,低声道:“我观洋夷诸国,牵一发而动全身,英夷本是一外岛国,现在有一块外地叫汉诺威,与英夷岛国隔海相望。汉诺威接近另外两个夷国——普鲁士和奥地利,普鲁士和奥地利相互为敌,普鲁士的盟友是英夷,奥地利的盟友是法夷和俄罗斯。你们应该知道俄罗斯吧?”包德勒道:“俄罗斯当然知道,这是我天朝的朝贡国,在恰克图互市,他们的皮货是上品。”范昭点点头,道:“如果罗额附主事俄罗斯,你为了避免我天朝出兵南洋,你会怎么办?”
包德勒此人实乃人中英杰,兵书战策了如指掌,范昭一问,立刻道:“如果是我,我就会挑动天朝西北藩国叛乱,使我无暇南顾。”刚说到此,包德勒忽然一惊,道:“哦,我明白了,原来是俄罗斯在背后捣鬼,准噶尔,对,就是准噶尔!难怪我天朝大军屡次平定西北之后,没多久准噶尔又生乱事。”罗卜藏多尔济拱手道:“兄弟大才,三国时诸葛武侯未出茅庐已定三分天下,我看先生之才直追诸葛孔明哪。”包德勒附和道:“兄弟不仅仅对天朝的事情了如指掌,对洋夷的事情也这般清楚,了不起。”包德勒是漠北蒙古人,他的眼光本来就不局限于中原,是以他这番赞扬出自真心。范昭松了口气,谦虚道:“其实也没什么,如果二位额驸去了广州,了解洋夷诸国形势,凭二位额驸的才华,定能明见万里。”英雄所见略同,三人顿生“于我心有戚戚蔫”。
历史上西欧爆发的七年战争发生于1756年,而准噶尔叛乱发生于1755年。七年战争不仅仅局限于欧洲,世界各个主要殖民地都参与了战争,可以说是小型世界大战。而同时期中国在平定准部、回部。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非常引人思索。
罗卜藏多尔济心满意足,细细品起茶来。包德勒道:“范兄弟有何可以教我,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呀!”罗卜藏多尔济哈哈大笑,道:“范兄弟,不妨听听,如何?”范昭只得道:“包额驸有何指教?”包德勒道:“听得坊间传闻,范兄弟和刑部尚书刘统勋有亲,我想拜托范兄弟去见见刘大人,顺便打探一下伪奏稿案的消息。”“嗯?”范昭心里嘀咕,“这么简单?”嘴上却道:“稍等一下,容我想想。”说罢,眼睛微闭,沉思起来。
范昭在脑海里呼唤九觉道长。悠悠远远,一个声音回应道:“贫道来了,老友何事?”范昭道:“道长总算来了,这些日子我经历多少变故,屡唤道长不至!”九觉道:“你有危险或者为难之事,贫道就会来。近些日子,你顺风顺水,贫道就不来了。”范昭气道:“我和吕四娘舌战,你也不管。”九觉道:“那是你体悟天道的好机会,你当好好思考,贫道怎么能越俎代庖呢?”范昭道:“好吧,算你有理。现在有一件为难之事,正好求教。”九觉道:“我看到了,你是问包德勒之事吧?”范昭道:“是。我只想早日回家,不想卷入这些王爷们的政事之中。我岳父诸庄主也是这样告诫我的。可是现在,包德勒就赖上我了,如何是好?”九觉道:“你不是已经体会到‘流水’之妙?处世自自然然,无成故无败,无执故无失。”范昭道:“这是大道理呀!具体这事,道长说该怎么办?”九觉道:“吕祖曾言,常真要应物,应物要不迷。道理懂了,有事时便可对照运用,顺其自然,不会迷于其中了。”范昭道:“顺其自然?倘若答应包德勒,那样不是卷入王爷们的猜疑纷争了吗?”九觉道:“你会去拜望刘统勋的。你们两家有亲,去是自然,伪稿案就是你们的一个谈资,所以,包德勒之托,你应承不应承都没什么关系。”范昭道:“懂了,只怕就此难脱身。”九觉道:“凡事皆有天定,你本是局外人。如果你不想授人以把柄,不妨与对方做成一笔交易,这样,两不相欠。”范昭道:“有道理,我帮他,他帮我,互惠互利,与权斗无关。我应该提什么条件呢?”九觉道:“这简单。他们是驸马,驸马枕边人是公主,公主很容易面见太后,你不是想见太后吗?你可以拿这个当条件,也合乎情理。”范昭道:“这样好。不过见到太后得作诗,我还没想好呢。”九觉道:“你以前也不会做诗,不都过来了吗?贫道走了。”
范昭睁眼,对包德勒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包德勒大喜,道:“金山银山兄弟尽管开口。”范昭道:“金山银山,也不如太后吉祥。我想觐见太后,可否?”包德勒看看罗卜藏多尔济,罗卜藏多尔济点点头。包德勒道:“可以一试。”范昭举起手掌,道:“成交!”两人击掌为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