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蛇雷雷没再敢看那抹残阳,他的脑海里总是回想起那一天在残阳下,鬼幽兰和鬼幽舞对自己的大脑所做的事情。
系统里的一天约等于真实世界的一分钟,地蛇雷雷粗略算了下鬼食蝉的移动速度,大约还能再在这里待上五天。
这五天里,不论白天黑夜,两个人都在一起不停地观察着帝岛的人力和地形,因为不会感到饥饿,倒还真是节省了不少时间和事情。
两个人因为一直待在一起,无话不聊,倒还真有点儿患难战友的意思。
“时间不多了,北门东门和西门的方案我已经告诉你了,只有南门……”地蛇雷雷面色很是憔悴。
“没事的,你已经尽力了,还有时间,我们还能再想想。”鞠芷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地蛇雷雷,她知道守护南门的人都是地蛇雷雷的朋友。
“整片拼图都拼上了,就差了一块,”地蛇雷雷竟然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口血,“这一块,只能依赖奇迹了。”
“你没事吧,快歇会儿,别想了别想了。”鞠芷桐还以为地蛇是由于思考过度导致身体吃不消了。
“你出去之后就让你的助手或者经纪人把作战方案通知给帝岛的所有人。”地蛇雷雷坐在地上,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我的助手或者经纪人?”鞠芷桐抚了抚地蛇雷雷的后背,有点儿不解。
“你不懂魔法,没有能力把消息传递给帝岛的人们,神族的棋盘上没有无用的棋子,你的助手或是经纪人一定有这个能力!”咳咳咳,地蛇雷雷再一次咳出了血。
“你别再说了,歇会儿吧。”鞠芷桐都要哭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几天的相处让她把地蛇真的当做了很好的朋友。
“还有些话,咳咳,请一定帮我带到。”地蛇雷雷紧紧抓住了鞠芷桐的双手,手心里全是汗水。
“你说。”这下鞠芷桐是真的哭出来了,她总觉得地蛇雷雷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一定要把之前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转告给艾薇沃特,一句都不要落下,”地蛇雷雷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还有,替我转告火雨和加莎,告诉她们说,就说,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喜欢为什么不说出来?”鞠芷桐这些天听地蛇雷雷说了很多火雨加莎还有加尔孔的故事,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感觉地蛇雷雷像是把所有的遗言在这些天里说完了一样。
“你喜欢陆钱李不也没说出来。”地蛇雷雷牵强地笑了笑,自己还是不耽误她们了。
“你……”鞠芷桐瞪大了双眼。
“放心,我是不会告诉艾薇沃特的。”地蛇雷雷用尽全力开着玩笑,他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你别再说了,快歇着吧,等咱们出去我好好和你聊聊。”鞠芷桐的哭声小了不少。
“不,是你该出去了,”地蛇雷雷觉得自己的瞳孔已经不能聚焦了,“我要再过会儿再出去。”
“你在瞎说什么呢,我绝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鞠芷桐着急地喊着。
“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我要完成它!”地蛇雷雷很坚决,他的右手悄悄画了法印,“出去吧!去拯救人类吧!”
“我不……”
鞠芷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一个漩涡吸了进去,她紧紧地盯着地蛇雷雷的脸,看到了两道泪痕,这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地蛇雷雷,在哭泣。
天地间终于只剩下了地蛇雷雷一个人,他尽情地哭泣着,发泄着自己的情感,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让别人看到了自己的泪水,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恐惧。
鬼幽兰当时把树王的大脑塞进了自己的脑中,使得地蛇雷雷在身体内部击败不死之怪重夺对身体的控制权。虽然鬼幽兰说新的大脑中寄存了不少地蛇雷雷以前的记忆,但地蛇雷雷知道,一旦把自己原本的大脑取出,自己将不再是自己,思考的方式还有个别的记忆都有可能变化,那和杀了自己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和鬼幽兰联手施加魔法,在自己的大脑里压缩存放了两个脑子,一直支撑到现在,但是现在,极限到了。
地蛇雷雷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害怕死亡,还是害怕没有了做自己的机会,害怕火雨加莎她们会在自己这里永远变成陌生人。他一直不让任何人看到他心中的脆弱,但这一次,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不是自己了,自己以前是不会哭的,也是不会害怕的,更是感知不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而这,也是他极其草率地想让自己昏迷过去的原因。他,因为害怕而逃避。
但是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我还有必须做的事情!鬼神,离开我原本的大脑,到新的脑海中去吧,我,要重生了!”</div>